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1/2）

第七十二章

位於郊區的辦公地點，除了安靜，風景好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優點。自從上個月月底，那位驅車找來的客戶，因爲摸不清導航，迷路了半天，最後還發生了小型的交通事故，伊諾心有餘悸，終於決定，一定要將律所搬到一條，至少是有路燈的路上。

她諮詢了一下同行，發現好一點的位置基本超過了她的預算。這兩年來掛着她招牌開起來的這家律所，口碑在業內非常穩定，但並沒有賺到太多錢。賺錢的案子她接不到，找上門的她不會接，去年年底接了個離婚案件又撐了三個月，如果不是那位剛拿到律師證的同事，上月爲她接了一個版權案，她連這筆並不豐厚的房租預算也湊不足。

那位長臉律師如今另謀高就，前景似乎不錯，坐在伊諾面前，依舊高談闊論：“我跟你說嘛，市政那條路上有家要關門的，地方大，就四五年前的辦公樓，打印機都留了最新的兩臺給你，我如果不是苦命的勞工，我自己租了！你信不信，幹我們這行，接別人的盤，說不定忽然就發了。”

“一月兩萬，我謝謝你。”

伊諾真誠地看着他：“我覺得依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不做勞工。”

自從幾年前因爲那件案子和他取得聯繫過後，他好像自動把伊諾加入了他們所在的“行內”，拉入羣聊，線下聚會——只是伊諾一次也沒有去過。不過依靠這樣一個極愛講故事的百事通，伊諾也取得不少算是還有那麼一點用的經驗。去年那樁離婚案，他拉伊諾加入的羣聊裏恰好有人分享了類似的案子重點，查男方在證券公司的持股情況，在女方提出離婚後，果然有幾筆極其不理智的大額投資。找到線頭一扯，一點點扯出來，那些不理智的錢，流向了多麼不理智的，只由情慾支配的去處。

“離婚案不好打，特別是女方簽過婚前協議的，你剛贏了一場，該換個氣派點的擂臺，接着打呀。我聽說你們接了那個版權的，那個被告，難啃，盜版都流到海外去了，改頭換面繼續發行，這個案子你前期不多投點成本，啃不下來的。”

“這種版權案，你們之前接過嗎？”

“我們那裏，那些案子小，多，錢不少，總要把幾個實習的先養活，有活給他們幹呀。哎，我今天到你這裏來喝咖啡，給你傳消息——你就拿這杯假拿鐵請我？”

“豆子磨的，牛奶兌的，就是真的。”

伊諾挪挪椅子，爲了晚點的工作，準備送客，“你沒開車來嗎？別叫車了，我送你。”

“行吧。上了車，我再和你說。”

“說甚麼？”

那張長臉故意地皺皺鼻子，看起來好像要搞怪，或者只是想神祕一點，儘管在伊諾的眼裏，有點像一隻黑臉的蘇俄獵狼犬。

看着看着，笑起來。他非常疑惑：“你笑甚麼？覺得我瞎編嗎。”

“不是。”

伊諾將注意力回到方向盤上，說：“我走神了，沒聽見你剛纔說了甚麼。甚麼，甚麼男人撞了男人，男人打了男人，報案了，最後中毒了——”

“要先從一通交通事故說起，被告是那麼說的，又因爲是鄰居，所以這通交通事故最後還是以私了的方式。”

“交通事故？”

她更加專心地開車。

“不是，我和你說的是，這個案子從這通事故開始。重點是，故意傷害，外傷判定爲食物中毒，還有，開庭前一天忽然決定私了，被告還在醫院裏，這種例子真少見。”

“哦，知道了。謝謝你的分享。”

她決定問最後一句結束對話：“一共出場了幾個男人？”

“只有兩個男人。”

導航正在提示，即將到達終點。

“兩個男人？”

他把剛纔說的全部的話簡短地複述了一遍。

直到停下車，他開始解安全帶，伊諾終於想好該先問哪一個問題。而這是最重要的，她已經猜出了答案的問題。

“被告人姓甚麼？”

“要我問問那個接案子的律師嗎？”

他笑了笑，準備下車，“如果你需要，問完告訴你。不過我記得——”

車門關上了。

“好像還是大學老師呢。”

那張長臉張了張口，在車窗外，說完了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