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2/2）

很長一段時間，伊諾沒有關上車窗。目送着這道身影走遠了，又有新的，陌生的路人走過了馬路對面，她感到很新奇，今天的路人好像都是男人，像長臉律師一樣的男人，像那位大學老師一樣的男人，或者——

只是像胡智一樣的男人。

“你覺得，像不像？”

彷彿這句話她早就問過了，問了誰？是的，金珍芹，還有這個名字，永遠寫在了那件令她受挫的，甚至感到恥辱的案子裏。今天和那天重複了，她將車子停在一條路，幾個人，兩棟大樓的中間，然後，開始思考同一個問題：“到底他走進去的是紅色，還是黃色的房子？”

可是這裏早就沒有甚麼紅色，黃色的房子。律所租的大樓，通常是銀色，黑色的辦公大樓，她的長臉朋友走進了最沒有特色的一棟樓。

“我馬上回來。”

接完了同事的電話，伊諾終於準備重新發動車子，像那天一樣，只是副駕駛上沒有絕望的女人，也沒有彷彿永不停止的雨聲。所以，她只是平靜地點開導航，要沿着這條路回到她的律所去，剛纔來的路上，好像有看到一棟合適的辦公樓正掛着出租廣告。

這纔是正經事。

一個男人在鄰居家受傷，報案，起訴另一個男人故意傷害，最後又在開庭前一天，受了外傷住院的男人忽然改口說自己只是喫沒處理好的生魚片中毒，然後，獲得了一大筆賠償金，同行口中——莫名其妙的案子。都只是像幾年前一樣，不在意到已經記不清具體時間的，亂七八糟的事。

“不要理。”

但是，很快，她發現自己在自言自語。

“不要想。”

並且，意識到這一點後她也沒有停下來。

“哪有甚麼好想的？”

“說不定一切都結束了。”

“我想想——”

“我多久沒有見到胡智了？”

即將抵達終點的語音播報再一次響了起來，她沒有聽見，繼續往前開去。

“還有，第三個男人。”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她終於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