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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衣 “哥,我這些年……是不是變得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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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衣 “哥,我這些年……是不是變得很……

蕭凌晏一直提防着他突然有甚麼舉動,連捏着杯身的手指都時時緊繃着,但這人真的只是慢吞吞坐起身,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整杯水。

他安分得有些詭異,半點瞧不出一個時辰前那副要把人撕碎的憤怒模樣。蕭凌晏一時不大習慣,站了一會兒才語氣冷硬道:“還喝嗎?”

見人搖頭,他轉身便走,卻不想沒兩步這傢伙又把他叫住了。

蕭凌晏本不欲搭理,可鬼使神差的,卻還是轉返回來:“又做甚麼?”

“衣服。”

蕭凌晏嗤了一聲:“穿衣服作甚?你又出不去。”

“冷。”

“……做樹時不見你穿衣服,這會兒倒是事多。”抱怨歸抱怨,他還是從衣櫥裏挑了件厚實的丟人身上,又給爐子裏添了幾條碳。

蕭珺披上衣物,腕上銬着鐐圈,袖子穿不進去,只能這樣鬆鬆垮垮搭在肩上,他轉了轉手腕,繼續開口使喚人:“紙筆。”

蕭凌晏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面色不善:“你究竟在搞甚麼名堂?”

蕭珺神情依舊淡然:“我要寫信。”

寫信?蕭凌晏氣笑了,拔腿就走。

“遺書。”

輕飄飄兩個字哐當砸他頭上,將他雙腿釘在原地。

“你說甚麼?”他陰着臉回頭瞪他。

“我要交代些身後事。”蕭珺隨意後仰,背靠牀頭,“沒有紙筆便罷,左右不過幾句話,你聽着便是。你若能活過明年,往後應是沒甚麼坎坷了,切記莫再酗酒,實在饞了,不慎喝壞了胃,也別服那藥,那東西是躁蟲的胚卵,於你無益;大臣裏頭有幾個好的,名字都給你記下了,在桌肚裏,第一本冊子便是,你若瞧着人順心便用,不喜歡也莫苛待,免後世人口誅筆伐;母后身體弱,耳疾久治不愈,冬日又見雪目盲,我放不下她。你要替我多盡孝道……”

他沒能說完,蕭凌晏一把掐着他削瘦下頜,俊美面容被憤怒扭曲,顯出幾分可怖:“怎麼,爽過了便翻臉不認人,同我玩尋死覓活的戲碼?”

他可不信這人到了需要寫遺書的地步,纔不過二十六歲,說話這般中氣十足,巴掌能抽得人眼冒金星,踹人時幾乎弄斷他肋骨,誰能有他康健?可心底莫名的慌亂又騙不過自己,真甚麼事沒有爲何突然說這種晦氣話?

蕭珺面無表情撥開他的手,自顧自又躺了回去:“不愛聽便罷,說來說去也不過這些廢話。你可以走了。”

蕭凌晏將人從被褥裏一把薅起來,咬牙切齒:“你給我解釋清楚,沒頭沒腦說這些話作甚?”

蕭珺盯着他看了好一陣,忽輕聲道:“你能不能,變回從前那樣?”

蕭凌晏惱火:“別扯甚麼從前,你到底想怎樣?想尋短見我現在能送你一程。”

“那還廢話作甚?”蕭珺拽起他的手搭在傷痕累累的頸上,“要掐死我還是旁的甚麼,都可以。”

“你!”蕭凌晏哪能真下死手,他一肚子火沒處撒,撂下狠話道“回來再收拾你。”便甩開人拂袖出門,可沒走多遠又飛快折回來,衝着他氣急敗壞:“你究竟發甚麼瘋?被我睡一回能給你氣成這樣?非尋死不成?”

蕭珺牽起牀頭鐵鏈,漫不經心道:“這麼粗,許是不大能勒死人。若我沒能死透,記得給我補上一刀。”

蕭凌晏:“……”

他深吸一口氣,道:“你若敢死,我便敢把你的屍首送到母后跟前。”

蕭珺頓住。蕭凌晏搶回鏈子,俯身湊近他耳畔沉聲威脅:“母后多疼你,你不會也狠心都忘了個乾淨吧?她若見你以這副模樣死在榻上,會作何感想?”

眼瞧着人沒再開腔,他不緊不慢直起身,伸手抹去他脣瓣殘餘水漬,又將他衣領拉緊,扯起被褥給人裹成糉子:“我還沒玩夠,休想死得這麼容易。”

他言罷要走,不想蕭珺竟是又拽住了他,他有些不耐,剛要開口,對方搶先一步:“你若真念着她,便放我走。”

“做夢。”

蕭凌晏想扯出衣袖,不想沒了那□□效,這人手勁大得出奇,順着衣袖又攥住了他的手臂:“她若知你我兄弟鬩牆,心頭該是何滋味?”

“……”蕭凌晏猛地抽手。他和蕭珺在向母后報喜不報憂這方面總有奇怪的默契,他被蕭珺設計丟去北疆,信中卻告訴母后是自願;他起兵造反,蕭珺則同母後說他是回京遊玩,仗着母后耳不聰目不明,雙雙營造一副他們還如過去那般親近的假象。他確實不敢想,若母后知曉他兩實際已如此劍拔弩張,會心碎成何等境地。

但很快他又笑了,目光陰冷,神情卻戲謔:“不奇怪麼?此處爲何只有你我,地裂這麼大的動靜,都無人前來?”他沉聲道:“這個院子,從今起,只我能進。她不會知道你在此處,無人能曉。在外人眼裏,你不過只是個貪生怕死,丟下臣民逃命的懦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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