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乾涸 餓死鬼投胎。 (2/4)
卻又美豔極了。
莫遲甚麼也不願再想,只是埋進緒清被捂得悶熱發潮的頸間,深深地吸進一口氣,直待那道氣息流經鼻腔肺腑匯入魔嬰,才覺得自己總算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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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清足足昏迷了七天之久,醒來也渾渾噩噩,魂不附體,整整十天滴水未進,眼看着瘦了一大圈,下巴愈發蒼白尖俏,一連幾天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抱着自己的雙腿,半張臉埋進臂彎裏,眼淚早就淌盡了,湛綠的眼眸只剩一層死氣沉沉的灰敗。
莫遲忍他十天了,實在忍無可忍,走過去將角落蠢得無可救藥的笨蛇逮住拎進懷裏,掐開他的嘴給他餵了半杯水。
緒清嗆咳兩聲,突然瘋言瘋語道:“我沒有師尊了……”
莫遲抱着他,給他揩淨脣邊嗆出來的口水,聞言隨口哦了聲,冷嘲道:“帝壹死了?”
緒清呆呆地想了會兒,聲音乾澀:“他不會死……”
“那不就得了。”莫遲不打算跟他一直談論那個人,“他又沒死,你這麼傷心做甚麼,你看你現在被他搞成這個鬼樣子,他會爲你傷心難過麼?”
緒清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便只是埋在他懷裏自暴自棄地發癔症。
“好了好了。”莫遲捉住他的手腕,放脣邊親了一口,又湊過去親他失神落寞的臉,親着親着就親到了兩瓣乾涸的脣,“不說這些了。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堂廚給你溫着肉粥,好歹喫一點,肚子癟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虐待了你。”
“不喫……”
不喫?
他竟然說不喫?
簡直是開了眼了,平時見了喫的就走不動道的饞豬如今竟然備着喫食都不喫,這是打算茶飯不思要死要活了還是怎麼,要死可別死在九霄殿裏,他纔不會給他收屍。
莫遲不再跟他廢話,直接吩咐左護法去堂廚盛碗熱粥過來,緒清聞到雞肉的香味,瞬間將腦海裏將他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執念與哀傷暗自壓下,吸吸鼻子,湊上去咬住莫遲手裏的湯匙。
餓死鬼投胎。
莫遲暗自嗤笑,嘴上卻哄着:“乖。”
緒清靠在他懷裏,就着他的手呼嚕呼嚕一口氣吃了整整三碗,跟他以前裝出來的矜持喫相完全不一樣,實在是餓狠了,消瘦的兩頰被撐得鼓鼓的,像豚鼠,喫到後面根本來不及用湯匙,小半張臉埋在碗裏,鼻尖差點兒碰到粥面,就差拱來拱去地吞食了。
“上輩子沒喫過飽飯是不是。”莫遲的手指插進緒清烏黑柔密的長髮之中,實在有些嫌棄地抓起他的髮絲,微微向後一扯,緒清嗚咽一聲,脣邊還沾着黏糊糊的飯粒。
好在眉間鬱色卻終於消散了些。
莫遲掏出帕子不甚憐惜地給他擦了擦嘴,緒清也不反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還沒喫完的小半碗粥。
“不是不喫麼?怎麼又要吃了?”莫遲抱着人,拿湯匙颳了刮碗壁,舀起滿滿一勺香噴噴的肉粥,在緒清眼前晃悠一下,作勢要喂進自己嘴裏。緒清一看急了,仰頭湊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上,還以爲咬住了湯匙,肥潤的長舌努力地卷啊卷,把莫遲的手腕舔得溼亮,最後也沒捲到半口肉粥。
“唔!”
莫遲啞然失笑,將粥碗湯匙往旁邊桌案上一擱,埋進緒清冰涼柔膩的頸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緒清沒懂他在笑甚麼,卻覺得渾身被震得微微發軟、發痛,原來他也能給人幸福,能讓人開懷大笑。
緒清僵直着身體,略有些茫然地揉緊了自己的心口,身上的小衣已經不見了,這樣空落落的還有點不習慣,尤其莫遲幫他揉的時候,掌心灼燙不已的溫度幾乎將整顆心都融化,放在往常,他也許早就忍不住把莫遲撲倒了,但如今卻絲毫不起興致,身下的靈泉彷彿和眼眶一樣慢慢乾涸枯竭。
毫無疑問,這是兩人之間最乾澀的一次。
緒清小肚子上那枚纏枝寶相蓮紋都沒有浮起,小蛇軟綿綿地甩動着,蛇口好久才吐出一絲清漣,臉上也一點血色都沒有,好像整個過程還不如桌案上那兩口剩飯對他的吸引力大。
饒是莫遲一向不在乎緒清舒不舒服喜不喜歡,見此情形也實在有些不滿,畢竟這事關男人的自尊,誰知道他在那侯府的傻子面前又是怎樣搖臀乞憐的,別看他現在這樣一副心灰意冷無慾無求的寡婦樣,不給他搞服了,他轉眼就能跑出去勾搭野男人,賠錢倒貼求着外面的野男人搞。
“小清……”
莫遲嗓音低啞,眉心皺緊,兩眼直勾勾地盯着緒清冷豔悽楚的臉,目光竟有些迷離。
緒清知道他快到了,賞臉吻住他的脣,在他舌尖緊緊吮了一口。
剎那間,暴雨如注。
原來魔界也會下雨。
緒清轉頭掀開窗帷,看向窗外,氣流翻湧、紫電轟雷之間,雨浪挾來潮溼的腥氣,冷風侵過,寢殿內悶熱不減,莫遲埋在他懷裏一下也不願意動,緒清收回目光,看着懷裏如此如此渴求、非他不可的男人,甚麼也沒說,只是紅着眼眶,輕輕地挽了挽他耳畔散亂微潮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