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歸處 > 第51章 養傷

第51章 養傷

目錄

養傷

沈硯舟回來之後,凌燼讓他住在宮裏。不是住幾天,是住到傷好。太醫院的人每天來看,換藥,把脈,開方子。沈硯舟嫌麻煩,說不用天天來,凌燼說“朕說天天來就天天來”。太醫院的人就天天來,早上來,晚上也來,來得比上朝還準時。沈硯舟住在偏殿,離凌燼的寢宮不遠,走幾步就到了。凌燼每天批完摺子就去看他,有時候帶碗牛乳,有時候帶一碟點心,有時候甚麼都不帶,就坐着,看着他吃藥。藥很苦,沈硯舟喝的時候眉頭都不皺,一碗藥幾口就喝完了,像喝水一樣。喝完把碗放下,拿起書繼續看。凌燼看着他喝藥的樣子,覺得這個人對苦沒有知覺。他喫甚麼都行,喝甚麼都行,疼甚麼都不說。

“師尊,藥苦嗎?”

“不苦。”

凌燼知道他在說謊。藥怎麼可能不苦。他聞都能聞到那股苦味,濃得像是有人把黃連熬成了湯。沈硯舟說不苦,是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受苦。

五月中旬,沈硯舟的右臂拆了繃帶。傷口已經癒合了,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條蜈蚣趴在手臂上。凌燼看到那道疤的時候,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沈硯舟注意到了,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

“不疼了。”沈硯舟說。

凌燼知道他疼。傷口癒合的時候會癢,癢比疼更難受。沈硯舟不撓,忍着,忍到手指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印子。凌燼看到了那些印子,讓人去太醫院拿了止癢的藥膏,放在沈硯舟手邊。

“癢的時候塗這個。”

沈硯舟看了看那盒藥膏。“嗯。”

五月底,沈硯舟的左腿也好了不少,能不用柺杖走路了,但還是有點瘸,走快了就拖一下。凌燼每次看到他走路的樣子,心裏就揪一下,不是疼,是酸。沈硯舟在他心裏是一座山,山不會瘸,但山會風化,會被雨水沖刷,會被風吹出裂縫。

“師尊,你走慢點。”

沈硯舟放慢了腳步,和他並排走。兩個人走在長廊裏,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六月初,沈硯舟搬回了沈府。凌燼沒有留他,他知道沈硯舟不喜歡住在宮裏。宮裏規矩多,太醫院的人天天來,福安天天來,連御膳房的人都天天來問他“大人今天想喫甚麼”。沈硯舟說“隨便”,御膳房的人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最後做了一桌子菜,沈硯舟每樣嚐了一口,放下了。凌燼問他“不好喫嗎”,他說“還行”,但碗裏的飯沒怎麼動。凌燼知道他喫不慣宮裏的飯,他喫慣了沈府的,沈府的廚子知道他愛喫甚麼,不愛喫甚麼,鹹淡多少,軟硬幾分。

六月初六,凌燼去沈府看沈硯舟。他沒讓人通報,自己騎馬去的,福安跟在後面追得上氣不接下氣。沈硯舟在書房裏看書,看到凌燼進來,放下書。

“你怎麼來了?”

“朕來看看。”凌燼在他對面坐下,看着他的臉。臉還是那麼瘦,顴骨還是那麼突出,但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些,嘴脣也不那麼幹了。他恢復了一些,比以前好了,但離“好了”還有很遠。

“看甚麼?”

“看你有沒有好好養傷。”

沈硯舟擡起右臂晃了晃。“好了。”

凌燼看着他晃手臂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沈硯舟伸出手臂的動作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傷已經好了。

“左腿呢?”

沈硯舟站起來走了兩步。“好了。”

凌燼看着他走路的姿勢。左腿還是有一點點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沒有戳穿,沈硯舟已經盡力了,他不想讓凌燼擔心。

那天凌燼在沈府待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福安在外面催了好幾次,他都說不急。沈硯舟讓人準備了晚飯,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喫,和以前一樣。沈硯舟喫得比宮裏多一些,不是宮裏的飯不好喫,是沈府的飯對胃口。

“師尊,你甚麼時候回宮裏?”凌燼放下碗。

“不回了。”

凌燼愣了一下。他知道沈硯舟不會回宮裏住了,但他以爲沈硯舟還會每天去御書房。沈硯舟說的是“不回了”,不是“不去了”。他還去御書房。凌燼聽懂了。

“明天見。”凌燼說。

沈硯舟看着他。“明天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