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鴉 （2/2）

如若真的碰上了，謝九微選定方向，舉步，指不定機緣一樁呢。

林裏不比外面，外面樹木有人修剪，遮擋不了多少光線。裏面無人管理，靈氣佳的地方樹冠自是高聳寬大，加之夜晚，便顯晦暗不清。風一吹過，嗚嗚咽咽，配以婆娑樹影，膽小些的恐怕直接嚇了個半死。

和魔域禁林相較，差遠了，又該說不說，謝九微竟因此景生出股久別之情。可能是因此地離魔界近了的緣故，他非但沒感不暢，心情反而好了起來，嘴裏哼着不知哪的小調，腳下踢一塊土疙瘩。

枝頭老鴉受驚，展翅歪脖打量不速之客，謝九微也打量它，一身黑，眼睛圓不溜秋的。鞋尖一勾，他把沒剩多大的土塊踢了起來，凌空擊向老鴉。老鴉振翅，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謝九微見狀大笑，笑聲迴響林中，夜歇的鳥兒啼鳴，道那邊的弟子望向林的深處縮縮脖。那處實在太黑了，伸手不見五指，在被列爲禁地前他們晚上也是不敢去的。

對謝九微，黑的正好，適應晚間夜色後，他的視力彷彿比白天還好，事物清晰可見之外，反應速度似乎跟着提升不少。他步伐加快，依時辰來算，慕清弦過不了多大一會兒就會去他房間，他得抓緊。

遠遠的，閣宇現身山峯，一點燈火在黑夜明滅不定，像被山風吹得忽明忽暗。林邊沒有小徑，瘋長的草野約莫半人多高，若從這裏穿過，必然驚動旁人。不從這裏只剩上山的道，謝九微睨向值守的弟子，以他現在的修爲很難不被人察覺。

正徘徊，打下面來了一人，手提食盒，外加三兩壇酒，離老遠便道：“來來來，大冷天的喝點酒暖身。”

弟子見之紛紛走了過來，邊幫忙拿東西邊說：“總讓趙哥破費多不好意思，這樣，你算下，等會兒我們幾個把錢給你。”

這人言：“哪是破費，我一人待着無趣，能得你們不嫌棄與我共飲幾杯，已是我趙有倉之幸。”

也是我謝九微之幸，謝九微脣角一勾，身形一晃過去了道兒。臨崖，樹木繁茂一如千年之前，他站高處俯瞰，崖底深不可測。細觀，隱約又可見盪漾成紋的稠白狀的水波。

但凡封印必有其陣眼，那麼此處的陣眼......謝九微第一反應是天閣，天閣在上，與崖相隔有一段距離，而且並不在陣內。垂眸，面前有塊現成的石頭，投石問陣不外乎告訴雲渺，有人鬧事來了。

視線往上，巧了不是，他凝爲數不多，好容易攢下的一絲靈力於指尖，趁鴉不注意，擡手。

鴉眼的瞳仁瞬間潰散，旋即覆上一層石灰似的白，仰倒撞上屏障的剎那，波瀾驟起，白綠交織的極光衝上雲霄，天閣鐘聲隨之大震。不過瞬息，司辰及其門下徒已至，空綻焰火，他們竟在未查明的情況下放出封山的信號。

緊跟着金光一現，自雲渺上空蓋下弧形大罩，速度之快轉瞬既成。道上弟子忙慌放下手中物，提劍齊齊衝了過來，抓住防守的空隙，謝九微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進了密林。

“何物？”

司辰帶有威壓的聲音從後傳來，有如佛鐘震震，又似天鼎當頭，謝九微這微薄的靈力哪是他的對手，當下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單手撐地的同時，他另一手急急捂上口，湧出的血經由嘴裏轉上一圈復又歸了肚。

操，在市井地學的詞彙謝九微已經能夠靈活運用了，然而不待他罵出下一句，劍芒便從山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