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嫁衣 (4/4)
沈眈果然被轉移注意,擡頭問:“爲甚麼?”
“我看見了一個人的記憶,像是被栓在甚麼人身上,我不知道,‘他’時而瘋狂,時而冷漠,記憶像一團攪渾的水,難以分辨。我只記得自己看到甚麼人墜入滿是烈火的深淵。”蕭贄一頓,抹去了那一刻的痛徹心扉,只道,“然後在一些很混亂的畫面裏,聽到一個神神叨叨的聲音反反覆覆地念叨着‘魔種’和‘再次復生’。”
嘶啞是聲音猶如魔咒貫穿腦髓,心口久久難消的悶痛掀起一陣波濤,蕭贄在走馬燈似的記憶裏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被困在岩漿裏的沈眈。
……還有傀煞幻境裏,那個高高在上、視一切如草芥的人。
有時候午夜夢迴,蕭贄在茫茫黑夜裏會忍不住想:沈眈真的回來了嗎?
還是說這一切其實都只是他的妄想,是思念太過沉重,以至於他不得不生出一些幻覺來安慰自己——就像沈眈說得,他需要一點甚麼東西,來鬆開困縛了自己百年之久的枷鎖,讓自己有一時片刻喘息的餘地。
他帶着這樣的念頭熬到日頭東昇,在看到“幻覺”裏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又忍不住想:他還會走嗎?
他會帶着一身鮮血與風霜,走到哪呢?
這個問題不動聲色的困縛了他很久,與延壽禁術的後遺症一起,在某時某刻突然竄出來給他紮上一針。
“師兄,”蕭贄靜靜注視着他,“永遠別丟下我一個人。”
沈眈不知道他爲甚麼忽然說這話,愣了一下,才輕輕點了點頭,道:“好,我答……”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原本靜謐的地宮忽然猛地一顫,通過重重疊疊的巖壁,一聲極其嘶啞尖利的叫聲傳進兩人耳朵裏,虛空中有甚麼東西碎裂,沈眈瞳孔微微一縮,對皺起眉的蕭贄道:“白濯和景朗時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