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豬 晨起時光線暗,方夏沒留心,此時…… (2/2)
李青梅雖說常常看自家爹爹和大哥殺豬,可這裏面的門道她卻是不知道的,更何況她一個小丫頭,日後也無需靠着這些宰殺手藝過活,因此也沒人 同她講這些。
“這麼弄,一會兒好方便褪毛。”李遠山沒回頭,手上不停,動作間手臂上青筋浮現,把豬翻了個面後,又對着二弟李雲山加了一句。
李雲山學着大哥的樣子一邊梃豬一邊說:“曉得了,曉得了!大哥你往日話可沒這麼多。”
待將梃條抽出,還不能直接褪毛,還要“吹豬”。這道工序要求屠戶從梃豬的口子向豬的體內吹氣,一邊吹還要一邊用木棍敲打豬的身體,等豬像圓球一樣渾身上下鼓脹起來,要立馬用繩子將吹起口紮緊,才能褪毛。
這“吹豬”的手藝一般的屠戶很難練,要肺活量大的。尋常屠戶沒這本事,甚至梃豬這一道工序也省了,褪毛就弄不乾淨,大多數人見豬毛收拾不乾淨便不願意買,而李家父子兩代人手藝都是一絕,甚至在這周邊十數個村子也是排得上號的,不然哪能掙下這份家業。
近幾年李達上了歲數不大幹得了這吹豬的活計,基本都是李遠山來。
他深吸口氣,胸口的肌肉也隨着他的動作隆起飽滿的弧度,隨後他半蹲下來,對着方纔抽出梃條的口子就開始吹氣,約莫五六輪換氣的功夫已將豬吹得滾胖溜圓,吹好後立馬用麻繩將那口子紮好。
沒一會兒豬就被擡到了竈臺的大鍋裏褪毛,這褪毛的過程看起來簡單,實則也需要多年的技巧。褪毛有專用的工具,叫做“刮刨”,待肥豬在熱水鍋裏滾過一遍,就要趁熱用刮刨褪毛,這時還要不停翻動,仔細將豬身上每一處都收拾乾淨。
周秀娘走過來接替了方夏燒火的活計,畢竟他頭一次見殺豬的營生,怕他控制不好火候,就只讓去旁邊看着就行,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待豬毛收拾乾淨後,李遠山先將豬頭和豬脖子卸下來,豬頭是有些富戶專門要的,往往都是整個賣出去,有時也會自家滷了分着賣,而豬脖子往往是最不值錢的,若是沒人買就留着自家吃了。
接着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擡着這整頭豬掛在特製的木架上,木架下有一個大大的寬邊髒水盆,用來接住分割豬肉時留下來的血水,防止地上髒污不好處理。
分豬的刀有好幾種,有剛纔用過的尖刀,還有專門砍大骨的砍刀及剔骨的剔刀。
李遠山邊示範邊分肉,下刀又快又準,倒吊着的豬被從尾巴處開刀,沿着豬肚中間剖開,直至胸腔處停下,此時便到了考驗屠戶技術的時刻了。
豬肚子裏的內臟分爲“紅下水”和“白下水”,“紅下水”即心肝肺等,而“白下水”則是大腸小腸豬肚子這些,肥豬開了胸腔後,要立刻取出“紅下水”,因着豬內臟難免有血水髒污,分割時還要不停用清水沖洗。
李遠山將“紅下水”放在一旁,便開始小心翼翼割“白下水”,先是豬肚子,取下後要立即翻倒裏面的豬糞,雖然殺豬前已空槽,但只是減少些髒東西,豬肚子裏並非甚麼也沒有。
緊接着就是大腸和小腸,這些下水不值錢,但處理時卻不能將腸衣弄破,萬一將豬肚裏的板油弄髒就不划算了。
此外豬腸子外往往都有很厚的掛油,這些板油掛油都可以拿來煉油,除了平日裏喫的胡麻榨的素油,這豬油就是最好的葷油,炒菜燉菜那怎是一個香字了得!
內臟都理好放在一邊,李遠山拿起砍刀,這把刀的刀身最爲厚重,可在他手裏彷彿沒甚麼重量一般,他順着案板上肥豬裏脊的位置一刀刀劈砍,不多時便將豬劈成兩半,這不僅需要技巧還要很大的力氣纔行。
李雲山也試着砍了幾下,到底年紀還小,才十五歲,不是力度掌握不好,就是下刀時位置不對,李達哈哈笑了兩聲,道:“傻小子,還有的練,跟着你大哥慢慢學。”
李遠山扯起嘴角笑了下,又拿來剔刀割開皮肉部分,這一整個大肥豬就分成了兩半,到這一步基本上就可以出攤賣豬肉了。
他們李家不像其他屠戶提前將肉分好,他們家賣的都是開膛後的半扇豬肉,也稱作“白條子”。
這樣擺在條案上的豬肉整齊乾淨,買肉的人也能清楚看到豬肉有幾指的肥膘,顧客想要哪塊或是單要幾斤幾兩都給現切,李遠山眼力準,基本都是要多少割下來的肉就是這個斤兩數。
周秀娘見收拾差不多了,便蹲下身去一旁清洗豬肚兒和豬腸子,這些東西要快點收拾乾淨,好趕在出攤時拿去賣。
方夏也趕緊湊過去要幫着一塊洗,他不是城裏那些精貴的雙兒,從前在趙桂花家裏他還要挑着糞水去地裏施肥,莊戶人家不怕這些髒污,怕的是好喫懶做填不飽肚子撐不起家。
“夏哥兒就別沾手了,這些活計呀日後有你上手的時候。今日晚了些,都快辰時了,你去做些早飯吧。”周秀娘笑着說,“昨日剩下的的餅子熱上,再弄些稀乎的,從竈旁的籃子裏取倆雞蛋煮上,你和青梅一人一個!”
方夏應了,站起來問:“娘,疙瘩湯行嗎?”
“行,你看着做就成。”
作者有話說:
----------------------
殺豬這段大部分來自百度百科,有些內容是小時候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