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肖像畫與青棗」 都怪許溫棠,變 來變…… (4/8)
說實話許溫棠今天有點不對勁。
但況萊確實自顧不暇。
滿打滿算,她已經回酸梅嶺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很多人都來問她之後有沒有甚麼打算,也很多人一聽她是因爲失業纔回來,就止不住爲她可惜,覺得她學了這麼多年畫畫最後只能灰溜溜跑回來給葉君君看店很沒有本領。
但不管這裏面有多少人問,況萊都覺得自己沒有很難過。
因爲她知道大部分長輩都是關心自己,也知道,其實酸梅嶺的許多長輩這輩子都沒出過省。
她們可能不太清楚,在外面單純想靠畫畫謀生是件很難的事情。甚至還有人覺得,只要讀到大學拿了畢業證書,學校就會包分配工作。
況萊無法跟這些長輩解釋清楚具體緣由,再加上葉君君基本都會在旁邊囉囉嗦嗦替她解釋,說畫畫根本賺不到錢連自己都養不活,說況萊現在回來替她看店比在外面喫苦頭好很多。
她也就沒有更多話講。
因爲事實可能就是這個樣子的。而一般到了這個時候,況萊就會閉上嘴巴聽葉君君替自己也發言,也會發覺——原來葉君君是真的不看好自己。當然,她也會有點傷心。
畢竟,她小時候之所以堅持學畫畫,一是爲了跟許溫棠較勁,二也是因爲,希望自己在葉君君眼裏,是至少有一件事值得驕傲的。
可況萊真的很容易搞砸很多事情。她本來還以爲,畫畫是唯一一件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搞砸的事情。只是現在,她還是搞砸了。
現在葉君君不爲她驕傲了。況萊也不想太傷心。
基本等對話結束,等葉君君和她談起今天晚上喫甚麼,她就會假裝遺忘這種傷感,然後直至真的遺忘。
因爲她別的大本領沒有,最大的本領,就是當一個大大咧咧不記仇的女兒。
可是。
今天連許溫棠也問她了。
況萊有點挫敗,也才遲來地發現——自己回來一個月了,居然真的甚麼都沒有做。
她心事重重。
之後又碰上小學放學,君君商店來了一堆小學生。
她只好趕快進店,叉着腰嚷嚷着,讓那羣小學生不要擠,一個一個排好隊來結賬。
等這陣忙完。
她再擡頭。
就發現許溫棠的車不見了。
雖然她也沒想着讓許溫棠等她就是了。
但……
許溫棠應該沒有生她的氣吧?
畢竟這也是第一次,許溫棠對她提“畫畫”的請求。
這很罕見。
其實況萊從小是個特別愛往外顯的性格。初學畫畫那年,畫室老師誇她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她高興得吹了下劉海兒,也不管自己根本沒學人體比例和線條這些,當晚回去熬夜畫了幅醜醜亮亮的肖像畫給老師,老師收到之後很滿意,把她的畫掛在畫室中央。
況萊被表揚帶來的愉悅衝昏頭腦,之後也不嫌累,有一陣遇見人就要給人畫醜畫。時間久了,她幾乎是給自己身邊的每個人都畫了幅蠻醜的肖像畫。
除了許溫棠。
爲甚麼呢?
因爲那會況萊上初中了,開始想明白小時候許溫棠很多次都是借那道疤來要挾自己。
所以,那會她幾乎是把自己在酸梅嶺見過的每個人都畫過了,語數外美術電腦課老師,同班不同班同學,葉君君,許雲,甚至包括小學門口那個賣糯米飯的婆婆……
卻唯獨沒有給許溫棠畫過任何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