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藍色火柴盒」 (4/7)
祈隨安瞥她。
又翻開包,重新看了一眼,很誠懇地念出了新娘的名字,“後天,新郎叫張偉,新娘叫李麗。”
黎生生對此表示懷疑,“這真的不是你剛剛隨口編出來的嗎?”
“當然不是。”祈隨安說。
黎生生“切”了一聲,“不想去就不去好了,還要編一場婚禮出來。”
祈隨安說,“是真的要去參加婚禮。”
“是是是……”黎生生答得敷衍,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喊。
她應下,然後火急火燎地說一句“我得去工作了”,於是又風風火火地跑過去,剛打開門,再回頭,朝祈隨安熱情地揮揮手,
“等我下班來找你玩兒吧!祈醫生!”
祈隨安捏着手裏的請帖,嘆一口氣,看着黎生生的火龍果色頭髮甩來甩去,下班還要來找她玩?
她看起來很愛和她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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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港的雨季格外惱人,像一支洇了雨水卻還在拼命燃燒的煙,溼悶晦澀。
童羨初點過一支這樣的煙。
也在這樣一支菸的煙霧裏,對上過一個女人多情的眼,被問過一個問題——愛是甚麼?
愚蠢的問題。
她輕“呵”一聲,慢條斯理地理好自己身上鑲着白珍珠的黑色禮服裙,安然躺進那具黑底紅絨棺材,雙手安然交叉,不緊不慢地說,
“關上吧。”
預想中的黑暗沒有很快覆上來,而是她的畫廊經紀冒出半截身子來,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
“你真的把畫燒了?”
她眼皮都沒擡一下。
畫廊經紀從她的沉默中知道她是甚麼意思,也沉默了一會,大概是斂起了那些多餘的可惜,纔開口,
“本來讓你來勒港,是想讓你來散散心,儘量不要鬧出甚麼大新聞的……”
“我沒甚麼心可以散。”童羨初說。
直白的語氣,聽起來是個玩笑,卻因爲語氣太過理所當然,顯得有些讓人摸不透。
然後就安然閉上了眼。
畫廊經紀又連着嘆好幾口氣,去看躺在黑底紅絨棺材裏的女人,擁有一張旺盛而病態的美麗臉龐。
不過,大概是因爲閉上眼的關係,那種虛幻淡漠的攻擊性被收斂了許多,不免讓人想起那個十七歲時站在畫廊裏,揹着畫筒,異常落寞的女孩——像一張被遺棄在髒污裏又被掏空過的舊報紙,失魂落魄。
於是畫廊經紀忍不住問,“一定要辦這個葬禮?還一定要自己躺在棺材裏面?”
童羨初沒有睜眼。
畫廊經紀追問,“你說你這是爲甚麼呢?”
“不是和你說過了?”童羨初半掀眼皮,“找人。”
“是,你是跟我說找人,但也沒跟我通個氣說你找甚麼人啊?你要跟我說清楚,等她來了我纔好偷偷和你說,你就好偷偷從棺材裏出來找她啊……”
喋喋不休。
童羨初不耐煩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