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躲我藏」 (4/7)
可祈隨安現在出來做甚麼?
就出院了?
還沒等她想清楚這件事,她就看到祈隨安攔了輛出租車,用包着紗布的手掌打開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十幾秒後,黃色出租車啓動,飛快駛離她身邊,留下一陣青白色的尾氣。
童羨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又擡頭,看向那輛越縮越小的黃色出租車,也攔了一輛出租車,將棒棒糖慢悠悠地從嘴裏拿出來,對司機說,
“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從後視鏡裏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大概是懷疑她的目的,沒有任何動作。
童羨初頓了幾秒鐘。
不耐煩地補了一句,“她逃院了,我得把她抓回來。”
司機這才收回視線,慢吞吞地發動了車,跟在了那個縮成小點的黃車後面。
車開到了祈隨安的住處樓下。
隔着許久沒擦過粘滿灰塵的車窗玻璃,童羨初看到祈隨安從車裏下來,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到她買的白襯衫衣角穿在女人身上,勾勒着女人細瘦堅韌的背脊,被風吹得輕飄飄的。
祈隨安上了樓。
童羨初沒下車,慢條斯理地咬碎嘴裏的香橙味真知棒。司機在前面問她,“要等嗎?”
她想了想,“等一會吧。”
如果只是爲了回家,祈隨安應該不會這麼急,至少還能在醫院待半天。
可祈隨安到底要去哪兒呢?
耐心地等了兩支真知棒的時間,計價表跳到了三位數,祈隨安的身影終於重新出現,和上去時的面貌不太一樣——
還是白襯衫,黑西褲,白色帆布鞋,只不過襯衫似乎有重新熨燙過的痕跡,很平整。看來祈隨安並不討厭她爲她挑選的衣物。童羨初很滿意。
不過……
頭髮應該是剛剛洗過,被風一吹,柔順得飄起來,那副在臺風之前收起來一直沒有再戴過的黑框眼鏡,又重新戴了起來,似乎還是被好好清洗過,鏡片乾淨透明,沒有揹包,膚色白皙,脣色是正常的紅,似乎還特地趕回來化了妝。
這是要去見誰?
童羨初不太滿意,咬碎了嘴裏的真知棒,狹長的眼尾微微挑起。下一秒,祈隨安路過她們這輛車,很無意地瞥了一下車窗玻璃。
童羨初以爲自己被發現,大膽而直接地望了過去。
而祈隨安似乎是沒有發現她。
在她們車邊停了半天,似乎是在思索些甚麼,然後突然把自己那洗得乾乾淨淨的頭髮弄亂了,又對着車玻璃瞧了瞧,好像還是不滿意,又弄亂了一些,最後很隨意地抓成一把,轉起一支夾在襯衫口袋的筆,束了起來。
她貌似完全沒有料到,隔着一層薄薄的車玻璃,不到十公分的距離,童羨初正在盯着她所有動作,並不愉悅地觀察她,看她爲了去見某一個人,而把自己收拾得矛盾又侷促。
把頭髮弄成一種恰當的亂,像是沒有洗過的模樣之後,祈隨安慢吞吞地直起身子,離開了童羨初的視線。
司機眼睜睜地看着她們追着的這個女人離開,又看着這個穿病號服的女人,對其態度從一種好奇,觀察,演變成了對方沒有看到她,沒有認出來她的警惕,不滿意……
最後等人離開,又一臉鬱沉地盯着那白襯衫女人的後背,活生生變成一副像是要去抓姦似的表情。
司機剛剛還懷疑這女人別有用心,不然誰平白無故要跟車啊?
現在親眼見着這場景,她心想怕是自己也要被捲進這一齣戲裏去,大氣也不敢出,想了半天,看到那白襯衫女人重新打了輛車,便憋出一句,
“還要跟嗎?”
問的人小心翼翼。
被問的人反倒將視線慢悠悠地收回來,輕笑一聲,說,“跟,我不信她真藏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