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天啓航」 (5/6)
如果那一天,祈隨安在的話,在二樓等着她的是不是就有兩個人了?
是不是童羨初就不會一個人默默被她氣走掉了?
像這樣的事情其實還有很多,但童羨初都攔着不讓上新聞。
如今祈隨安真坐到她面前了。
郝望塵突然想把這些委屈全都說給祈隨安聽。但剛張開嘴,卻又立馬冷靜下來,她姐說得對,很多事情至少都輪不着她來說。
“很多時候我覺得……”
郝望塵喝了口葡萄酒,想把那些憤憤不平給壓下來,像她姐一直以來要求她做的那樣,卻還是犯小孩子脾性,忍不住憋出一句,
“其實根本沒有人在她身邊。”
話不吐不快。
說完這一句,她下意識去觀察祈隨安的反應,原本覺得連於聞風都感慨起來,祈隨安聽了至少也得動容,露出幾分心疼、不忍和心酸來。
但令她失望的是。
那張白貓半臉面具下,祈隨安並沒有露出任何可以稱得上是以上這些的表情。
她只是專心致志地處理着自己點單的所有食物,明明知道郝望塵和於聞風的視線都停留在自己臉上,卻還是能不露出任何端倪來,一口一口地喫,很規律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直到餐盤都乾乾淨淨,才用餐巾擦了擦嘴,擡頭望向她們,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電話要打,先回去了,你們慢用。”
留下這句話,就帶着葡萄酒的氣息,拉開凳子,微微頷首,離開了。
等侍應生上來收餐盤,於聞風看一眼那光禿禿的餐盤,忍不住嘟囔着,
“她還真是不浪費。”
郝望塵看着祈隨安隱入人羣中的背影,覺得不解極了,“她怎麼甚麼都不說,就這麼走了?”
“你要她說甚麼?”於聞風倒是看得開。
郝望塵頓時啞口,和於聞風相顧無言好一會,才憋出一句,“那也至少不該是這樣。”
於聞風嘆了口氣,戳了戳她,“郝大導演,對你這種人來說呢,愛就是愛,愛迎萬難,世間萬事在愛面前就都是螻蟻,天大的困難來了,都只要說一句我愛你就夠了。”
又來了。
郝望塵沉默,類似的話她早就聽祈隨安也說過,也知道這兩人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沒有誰有劇本,誰握着筆想怎麼寫就怎麼寫,一句話就能決定結局是好是壞,就能讓筆下的人物想通,或者是走歪。
但到底當初祈隨安也沒有這麼直白,比於聞風客氣點,沒說出“她這種人”的話來。
她這種人?她甚麼人?
劇本上寫的是劇本上寫的,但放到現實裏要複雜得多,她當然明白這一點,也能理解當時祈隨安跟她說的話,但這一年多以來,看着童羨初孤身一人,卻也還是想搞清楚,當時短短的幾十個小時裏到底發生了甚麼?
會讓這兩個四百多天以前能手牽着手共同奔逃到廢棄春天號的人,如今連話都不願意好好說上一句。
“愛這種東西呢,是個藝術品,旁人覺得驚豔絕倫,當事人卻覺得痛苦。”
“但你要是把它放在劇本里,永遠不放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它就是永遠都是死的,要想它活呢,就要允許它被不同的人捏成不同的形狀。”
於聞風說起大道理來顯得很苦口婆心,甚至還在最後拍了拍她的肩,
“至少對祈隨安來說,弄清楚自己愛不愛,愛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光是要搞清楚愛這一件事,嘰裏呱啦的,亂七八糟的,反正就是那些愛啊,恨啊,甚麼的……”
“就已經是最難最難最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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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桌上起身,祈隨安直接往宴會廳上走,她知道於聞風和郝望塵的視線仍舊停留在她身上,但她沒甚麼惱意,也不想爲這兩個人此刻的妄加猜測作出任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