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我們不能是異種。” (5/9)
“……”餘樹很快朝周嶼一翻了個白眼,手也不讓牽了,哪裏都不讓人碰了。
“那你還去,還被警察抓了。”他憤憤地說。
“我沒事。”周嶼一說。
“哦,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律師媽,真了不起。”餘樹陰陽怪氣地努努嘴,直接倒頭躺下了。
雖然他很不喜歡律師,但只有律師才能解決這位好學生目前所遇到的麻煩。
周嶼一肯定不是去賭場賺快錢的,這人根本不缺錢,大概只是爲了提升心算水平,或者推理速度,僅此而已。畢竟他馬上就要參加數學競賽了。
餘樹很快爲周嶼一找好了理由。
儘管心裏有數,但他還是忍不住抱怨:“又不讓我騎摩托,又不教我玩棋牌,要你有甚麼用。”
“可以每次考試進步一百名。”周嶼一給餘樹蓋上被子,柔聲問:“拿到獎學金,開心嗎?”
“才一百塊,能幹甚麼?”餘樹氣得把被子掀了。
一百塊能幹甚麼?兩瓶沐浴露都用掉一半了!
周嶼一無聲笑了笑,俯身靠近那頭蓬鬆捲毛,問:“很缺錢?”
“廢話,不缺錢我天天蹲車底幹嗎?”餘樹氣鼓鼓地說。
“你算過嗎?”周嶼一問。
“算甚麼?”餘樹哼哼。
接下來,他聽到了一句重複度很高的話:
“1號選手,你玩了一年零八個月的賽車,知道自己到底賺了多少嗎?”
“……”
餘樹很快就蔫了。
因爲他真的不知道。
他從來沒算過賬,醫院的賬單沒對過,錢莊的利息沒查過,車賽的提成更是有多少收多少。
他從來不想算。也不敢算。
因爲,對於那時的小少年而言,這是一筆龐大的,無望的,根本看不到盡頭的債。
在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下的年紀,他就爲養母簽下了第一筆借款條約,自此,這份不斷疊加的重擔一直壓在他身上,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
他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回頭看一眼?
“你母親的醫療賬務是五萬八千三百二十七元,你在出賬單後一星期就籌到了錢,所以這筆錢是和地下錢莊借的,對嗎?”
沒等餘樹回答,周嶼一繼續說:“那是第一筆,而後幾年的借款加起來大概是十一萬四千元左右,其中包含了外婆的手術費。”
“外婆目前需要的長期藥幾乎都可以入醫保,補全醫保賬戶的費用並不高。我問過柯主任,有些自費藥是不必要的,過度用藥對老人家的身體也是一種負擔,但具體情況還需要家屬到場確認,這些就等你看過病例再決定。”
“其他費用,包括房租,水電,學雜費,修車行的薪水差不多可以完全覆蓋。楚老闆答應了,下個月就漲薪,畢竟我們1號師傅自小勤學苦練,技藝精湛,光是看一眼車輪印就能找到破損點,聽說還有很多絕傳的獨門手藝……”
餘樹突然鼻子一酸,耳朵也跟着嗡嗡響。
因爲養父開汽修廠的關係,他從小就是泡在機油裏的,經年累月,耳濡目染,無數繁瑣步驟都在腦子裏烙下了印記,自然對各類車配件非常熟悉,拿起工具時甚至比楚維良這位正式學徒還要得心應手。
現在再回頭看,只要是能上路跑的,大車小車他都能修。
而那些手藝,都是養父留給他的獨家經驗。
這人怎麼還去和楚哥打聽這些。餘樹不耐煩地想。
“過去的賬早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