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接下來 （1/3）

第53章 接下來

路人好奇, 並主動要求彈一彈鋼琴，彈得還很好；曲子雅俗共賞，最好本人還是一名修水管工人, 這是十年前的電視節目和現在的短視頻最愛拍的情節。

從那青年坐到琴凳上手型擺開，林知音就知道對方是個練家子, 至少每天彈三個小時的狀態, 彈奏和絃時的手像張開的大傘, 在黑白琴鍵上降落着, 絕不越格。

她手垂在身側，悄悄鼓掌, 越翡沒懂她拍自己做甚麼, 把她的做亂的手捏住。

林知音勾了勾手指, 越翡把臉湊過去, “嗯？”

“好羨慕，”林知音小聲說，“童子功啊。”

對方是南音大的學生，自述最近在準備畢業大演和樂團的事宜, 累都累老十歲。

“確實是很小就開始彈了，”她語氣中有一些無奈的驕傲，驕傲自己三歲起日日不落的練習, 在同齡人還忍不住眼淚的時候，她就能夠忍耐‘枯燥’，她不覺得那是枯燥，這是一種天賦, “雖然現在也不是很厲害啦, 但是投入那麼多了, 沒有回頭路了！”

林知音配合道：“很厲害。”

“你也彈鋼琴？”

所謂外行看熱鬧, 內行看門道，又所謂華山論劍，她興致勃勃地提出想要聽林知音也彈一首，“我就知道是你，旁邊這個姐妹兒一看就搖滾，Rock！我學妹也在玩樂隊，我就知道！”

越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流蘇牛仔褲，聳了聳肩，“確實。”

宋冬芳：“那爲甚麼不能是再旁邊這位姐妹——我呢？”

宋冬芳不確定林知音是否準備好，剛想要替她婉拒，畢竟下午纔是林知音定下的表演時間。

林知音此人，對“規則”的界限相當清晰，小到在自習課聊天的小朋友，大到阻止在非吸菸區域抽菸的路人，絕不遲到，幾時睡覺，她都有一套旁人難以做到的運行規則。

在每件事情上，她都有這麼一套規則。

爲了不讓場面尷尬，如果林知音不願意，宋冬芳決定親自上陣，她搓了搓手，心裏很期待。

誰知道林知音同意了，她不用搓手，已經被越翡搓暖了，在空氣中上下稍微活動了一下手指，“來。”

清晨，欣賞音樂的觀衆大概只有叫了半夜喉乾眼乏的普通夜鶯。*

對於觀衆，林知音向來秉持的態度是越多越好，坐滿整個音樂館，其它樂器肅穆地閉嘴，追光燈可以沒有，也可以有，那無所謂。

不過，狀態不是最佳的林知音很感激現在的觀衆沒有那麼多。

爲了今天的表演，林知音特意準備了紙質樂譜，因爲每天的練習，紙頁有些捲了。

青年路人壓着嗓子興奮地叫了一聲，不知道甚麼時候沉靜下來，在林知音翻頁的時候，隨着她的低聲感慨呵出了一道白氣，“她是鋼琴家啊。”

越翡望着林知音，半晌，“確實。”

“姐妹兒你的詞彙量有點貧瘠啊！”

“因爲濫美之詞早就被我說光了。”越翡淡淡地說，“這還不是她的完全體。”

“……”

一個人，在她認真地彈鋼琴的時候，絕對稱不上有甚麼體態，林知音此時頭都要伸進她那幾張樂譜裏，然而，在她彈鋼琴的時候，根本不會注意到她——她彷彿與旋律融爲了一體，自在地在琴鍵上奔跑，意識在其間馳騁，進入另一個世界了。

越翡聽過她數次如夢似幻的演奏，纔算是擁有了一些免疫力，抽出兩根神經去觀察她。

這一章樂曲林知音彈奏過數次，越翡曾經聽過她在反鎖的屋子裏用變調了的舊鋼琴彈，被她短暫租賃回來的古董琴上彈，這首曲子有甚麼特別的意義嗎？

越翡聽見自己問。

她好想要知道林知音的世界裏有甚麼，世界裏物質是怎麼構成的，她的世界以何種規律運行？

曲子在右手負責的主旋律部分很簡單，林知音會在左手下功夫，她加入和絃，越翡的耳朵沒有那麼厲害，不能知道她每次彈奏的版本是否一樣。

“我也不知道，”前任林知音學肄業學者宋冬芳道，“我認爲沒有，只是她習慣了吧……”

嫋嫋餘音中，林知音的演奏原來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