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橫生 （2/2）

“終究還是瞞不住了。”硯殊輕聲自語，語氣滿是無奈。

他比誰都清楚身份揭曉之後，二人之間再無任何緩和餘地，昔日所有溫情都會被仇恨徹底掩蓋，往後相見，只能是兵刃相向，立場對立。

身旁貼身侍從忍不住開口勸說：“主子，既然身份已經暴露，那我們便無需再顧及情面，直接集結人手，順勢壓制時衍一行人，早日拿下全部勢力，完成家族大業便是。”

在旁人眼中，時衍是宿敵後人，是必須剷除的阻礙，絕無半分留情的道理。

硯殊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疲憊：“不可操之過急。”

他手握優勢，手握信物，本可以順勢步步緊逼，徹底壓垮對方，可一想到時衍那日決絕離去時滿心失望的模樣，他便遲遲狠不下心下達狠厲指令。

最初接近的目的確實是爲了家族使命，爲了結百年恩怨，可相處日久，他早已動了真情，早已將那個清冷孤寂的人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一邊是族人血海深仇，世代傳承的使命，不容背棄；一邊是朝夕相處滋生的深情，割捨不斷，難以放下。

他陷入了兩難絕境，進退皆是煎熬。

“時衍心性堅韌，身負一族重任，知曉真相之後，必定會全力佈局反擊，接下來的江湖，註定再無寧日。”硯殊緩緩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悵然，“傳令下去，全線收緊防線，嚴陣以待，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主動挑起紛爭。”

他終究還是下意識選擇了退讓，不願率先出手傷害對方。

侍從滿心不解，卻也只能俯首聽命。

夜色越發濃重，兩股對立勢力各自蓄勢待發，風聲鶴唳，暗流湧動。

一場席捲整片江湖的大亂，已然蓄勢待發。

昔日寒山並肩同行，閒話風月溫情脈脈；如今身份揭穿，舊怨浮現，昔日知己轉眼淪爲宿敵。

兩顆已然相互靠近的心，被百年前的血海深仇硬生生隔開，隔着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時衍下定決心斬斷情思，一心奔赴復仇大業，卻夜夜輾轉難眠，忘不掉那人眉眼；硯殊手握全盤勝算，坐擁萬千勢力，卻甘願處處退讓，唯獨不敢直面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