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棄前！ （1/2）

棄前！

晏家信使快馬加鞭趕至時衍所居宅院，遞上硯殊親筆所書的短箋。

紙面字跡清雋利落，寥寥數語，將江湖惡徒集結作亂、意圖趁虛而入一事說得清清楚楚，最後直言提議，暫且擱置世代恩怨，雙方暫時聯手，一同鎮壓禍亂，待風波平息，再清算彼此之間所有舊賬。

時衍捏着那張薄薄信紙，指尖微微用力，紙張險些被揉皺。

他靜坐廳堂之內，沉默良久，心緒翻湧難平。

自打身份徹底揭開，二人形同陌路，連碰面都刻意避讓，如今對方主動放下身段，遞來聯手之意，着實出乎他的意料。

一旁輔佐他的老者見此情景，忍不住開口勸說：“少主，此事萬萬不可應允。晏家乃是我們世代死敵，如今正是彼此對峙僵持之時，若是貿然聯手，豈不是自亂陣腳，還會落人口實？”

時衍緩緩擡眼，眸色沉靜無波，心中早已權衡分明。

“我自然知曉其中利弊。”他輕聲開口，語氣沉穩，“可如今那羣亡命之徒趁我們兩方心生嫌隙肆意作亂，四處劫掠據點，殘害手下族人，若是我們依舊執着私怨，各自閉門死守，只會被他們逐個擊破，白白損耗多年積蓄的力量。”

私怨再深，終究抵不過眼下共同的外患。

兩大家族蟄伏多年積攢下的根基，絕不能白白葬送在一羣烏合之衆手中。

再者，他心中本就從未徹底放下硯殊，先前的氣惱、隔閡，經過多日冷靜沉澱，早已淡去大半，餘下的大多是無奈與心軟。如今對方主動遞來臺階，他心中也隱隱生出一絲順勢緩和關係的念頭。

“回函告知他，我應允聯手一事。”時衍定下決斷，沉聲吩咐，“劃定好各自管轄地界，彼此互不越界，合力清剿亂賊，嚴守規矩，待到禍亂平定，再談其餘之事。”

“少主三思啊！”老者依舊滿心擔憂。

“無需多言，我自有分寸。”

時衍態度堅定，已然打定主意。

信使帶着回信匆匆離去，很快便將時衍應允聯手的消息傳回硯殊耳中。

聽聞答覆，硯殊緊繃多日的心神驟然一鬆，眉宇間淡淡的鬱色散去幾分，心底悄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他知曉時衍心性固執，又心存芥蒂，願意答應暫時放下恩怨並肩作戰，已是極大的讓步。

“很好。”硯殊微微頷首，立刻着手安排部署，“傳令下去，所有族人收斂敵意，嚴守邊界，切勿與時衍手下人馬發生衝突，全力配合清剿亂賊。”

一場原本水火不容的對立局面，因外敵入侵，就此暫時破冰。

雙方迅速劃定作戰範圍，劃分清楚職責，往日裏暗中較勁的兩股勢力，第一次放下隔閡，朝着同一個目標進發。

不過一日光景，作亂的一衆江湖惡徒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原本以爲兩大隱世家族內鬥不和，正是他們肆意橫行的大好時機，可萬萬沒有想到，昨日還針鋒相對的兩方勢力，今日竟驟然聯手，出手凌厲果決，佈下層層包圍圈，將他們死死困在山林荒野之間。

亂賊首領又驚又怒，滿心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時衍與晏家少主不是死對頭嗎？爲何突然聯手對付我們？”

任憑他們如何慌亂掙扎，都已然無力迴天。

林間戰場之上，刀光劍影交錯，喊殺之聲四起。

時衍一身玄衣立於高處，神色冷冽，指揮麾下人馬穩步推進，殺伐果斷，氣場懾人。他目光下意識穿過人羣，不自覺望向另一側並肩作戰的身影。

硯殊一身素衫立於另一側，從容調度人手，進退有度，行事沉穩從容，即便身處紛亂戰場，依舊難掩溫潤氣度，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肅殺。

二人隔着一片戰場遙遙相望，目光猝然相撞，皆是微微一怔，隨即又不動聲色移開視線，裝作專心應對戰事，心底卻早已泛起層層漣漪。

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一夥頑固惡徒拼死突圍，繞開正面防線，暗中繞至側邊小路，意圖偷襲後方毫無防備的人手，招式狠辣刁鑽，殺機盡顯。

眼看偷襲之人就要得手，變故突生。

時衍眸光一厲，二話不說縱身掠出，身形如疾風般轉瞬而至，手中寒刃出鞘，徑直攔下偷襲衆人，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而同一時刻，硯殊亦是心頭一緊，幾乎下意識動身奔赴而來，二人竟是不約而同，朝着同一個方向趕來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