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丟了 整個人徹底軟倒。 (2/3)
莫九嵐的藥性狠厲,安煦有點打晃,腦子發木,又拿金針給了自己兩下。
姜亦塵把他的狼狽和脆弱皆看在眼裏,沒動聲色,正色道:“杜將軍把清醒之後的事再說一遍吧。”
杜奎被捆雙手,低着頭:“是……是查長史逼我殺了蔡大人……因爲突然塌出古墳,將軍想利用此事挑唆戰事,他要我誘拐公主,讓北海着急。後來,計劃被蔡大人撞破,將軍一不做二不休,逼我殺了蔡大人,把事情一併扣在‘北海國詛咒’上,這樣,雙方更會因爲各自的‘正義’不得不戰……”
查良措一着急嘴角就抽抽,哆嗦着鬍子笑道:“胡說八道,你這被收買的叛賊誣陷本將,此番言論有何證據?分明是欲加之罪!”
杜奎確實一面之詞。他回想查良措遊時,說收復失城的慷慨、再到事情越走越偏、最後甚至要將他滅口,便急怒攻心嘶吼道:“我營中知道真相的兄弟都被你殺害,沉水!但你的近衛個個是證人,他們迫於你的淫威不敢說真相!”
“放屁!”查良措反駁,“老子敢作敢當,殺人便殺人,沉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話說到這,他又想到甚麼,驀地看向姜亦塵,眼看還有外族人在,沒把猜測喊出來,深吸一口氣向野利咆哮,“來啊!來報仇啊!”他指着安煦,“他的承諾兌現不了,你們的公主死了!快快出兵討伐!贏了,老子把腦袋給你當凳子,若是輸了就將登平半城還來!”
野利冷臉不說話。
姜亦塵長嘆一聲,向身後招手。
人羣中又走出一人。身披長斗篷,到光亮處纔將帽兜摘下,露出秀麗無比的臉。
姑娘頭髮披散、帶有自然的捲曲,骨相輪廓比中原女子分明凌厲。
“公主!”大將軍野利眼神驟變,單膝跪下。
姑娘正是被姜亦塵“小院藏嬌”的人。她向姜亦塵微微頷首,點手示意野利不必多禮:“此行涉險,幸有六殿下相救,否則我當真沒命再回故土。”
其他人尚未說話,杜奎眼睛亮了,半身不遂地蹭過去:“巴雅爾……巴雅爾你沒死,真的太好了……”
姑娘輕飄飄地看他一眼,好像不認識了,突然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當日你推我入炎山湖,今日我還你一摑,咱們恩斷義絕。”
杜奎皮糙肉厚,一巴掌扇臉殺傷力不足,卻似很扎心,他捂着臉:“我是爲了救你啊……查長史要我殺你,當時有人監視咱們,我只得假意殺你,再救你,我在下游備了船隻的,你順流飄下去就會看見船,而且我還到坊市講故事,引起蔡大人注意……”
“下游沒有船隻,只有幾個雜兵,意圖對我不軌,幸虧六殿下趕到將我救下。”巴雅爾打斷他。
查良措“哈哈”大笑,見大勢已去滿不在乎了:“丫頭,你知道爲甚麼嗎?是他在我的威逼之下,吐露了船隻所在,更在幾日之後親手溺死了蔡大人!”
“……你胡說!你也口說無憑!你還以我營中知情兄弟性命威脅我!”杜奎指着查良措的鼻子嘶吼,終於又哭了。
查良措譏笑道:“是了是了,是別人害你變成孬種,你還挺冤枉呢,”他轉向巴雅爾,“公主殿下選男人的眼光還真是清奇。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相信他的眼淚?”
巴雅爾很平靜:“不重要了。此是沒機會、也沒必要驗證的因果,”她向姜亦塵道,“未知殿下的上疏可有回信?”
姜亦塵和緩一笑:“父皇同意簽署盟約,此後晉與北海共抗蒙兀,巴雅爾將軍的屍骨也會恭敬送回故土,但條件有二,一是北海國歸還登平北城,二是冊封公主爲幽平郡主,你與北海王誕下的小世子隨你同去鄴陽定居。”
大局已定。
擊碎了查良措自認爲壯烈的用心。
——北海國是彈丸之地,敢與晉拉鋸原是有蒙兀撐腰。半年前,蒙兀大汗換人,北海國被晉與蒙兀夾擊當中,王上有意與晉修和,卻擔心被蒙兀看出端倪。
如今六殿下借他的“雄心”爲跳板,兵不血刃,不僅收復失城還籤立新約。
整個事件從何時開始就是個局了呢?查良措說不清。
這盟約靠得住嗎?查良措不知道。
但史官記一筆,他註定是爲挑唆戰事,不擇手段的蠻武瘋子。
他看着姜亦塵,眼角抽搐:“六殿下棋高一着,查某佩服,但……將士守國門,你此舉引狼入室,我死也要看到幽州關口往後下場!”話說到這,他轉向副將咬牙切齒道,“把我的頭顱掛到城頭上去,永遠對着北方!”
話音落,他反手橫刀,猛向頸間抹去。
一朝驚變,血花迸濺。自刎成就了查良措最後的尊嚴。他仰面摔倒,見北落師門遙掛在黑幕一般的天空上,衝他眨着眼睛。
安煦面無表情看完整場大戲,心中無甚波瀾,他只是在想:查良措到底是被氣昏了頭。聖上的旨意當真來了麼?若是真有,姜亦塵爲何不拿出來;若是沒有……
他看向姜亦塵——你好大的膽子。
“貴國果然三日之內尋回公主,又將兇徒正法,但六殿下,”野利聲如洪鐘,把安煦的思緒拉回來, “不擔心我趁機打入關內麼?畢竟,您和安監正在我北海軍陣中……”
姜亦塵面有不屑:“大將軍出爾反爾要想後果,貴國與晉爲敵,蒙兀可汗不是後盾,更何況……”他一指北關外,“爲了騙過查長史,城外有兩萬臨時扮作你北海大軍的晉軍,”他又向安煦叉手行禮,“安大人也已調動司天堂的樞木機關,配合城防工事。北屯兵營的十萬大軍明日天亮便會臨境,要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