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禽獸 “別去。我冷…” (3/3)
安煦沉默片刻才答:“好多了。”他沒抽開手、沒提昨夜、也沒掙脫過於親密的姿勢。
隨着人的閱歷漸長,有越來越多的事不必掰開揉碎嚼清楚。
姜亦塵接收到無聲的接納,甚麼都不敢再問,只將下巴輕輕蹭在安煦發頂,無聲地舒出一口氣。
晨光像金沙流淌進房間,天亮了。
有輕塵在光柱中沉浮不定,在氣流中尋求一絲微妙的平衡。
安煦看着光影浮浮沉沉,精神又不濟,要再睡過去。姜亦塵便老老實實給他當人形靠墊。
無奈他剛剛眼皮發沉,又被極輕的叩門聲敲清醒了。
姜亦塵不得不應聲,安置安煦躺下,去開門。
安煦藉着晨光看他的背影。
挺拔的身形被勾出金邊,太耀眼,讓他一時難把昨夜發瘋發狂、用吻封印一切、又忍不住哭鼻子“暴徒”和眼前玉樹描腰、恪謹禮敬的六殿下看作一體。他甚至不知道哪個姜亦塵纔是真的。
又或者都是。
那麼他自己呢,怎樣纔算是真的?
須臾之間,他也困惑,自己爲何不跳起來甩姜亦塵一個大耳光,很快又豁然了。因爲他已經不在乎了,更因爲姜亦塵待他的瘋狂之下,有種堪稱錐心刻骨的眷戀。
原來他在意的人,待他這樣濃情。
所以往後呢?
真是……摻了毒的酒,危險又惹人慾罷不能。
想到這,安煦開始罵自己矯情,被對方哭一鼻子就哭軟了傲氣。他叫停思緒,撐身子緩坐起來,見來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端着兩隻碗,姜亦塵對人家很客氣。
還離得很遠,他就聞見一股藥味,確定老頭是昨夜給他看診的大夫。
老大夫將兩隻碗放在桌上,到牀榻邊看安煦:“先生醒了,感覺如何,喝些粥把藥……”
話沒說完,他眉心一收,聲音也收了,開始仔仔細細端詳安煦,又看姜亦塵。
安煦是大夫,何嘗不知高手“望”之一技練到爐火純青,一眼就看出他氣血激盪。他舔舔嘴角,可能是……還有點腫。
更說不清了。
他眨巴着眼睛尋思:人家老爺子倒也不算太想偏。但是吧……就這麼誤會下去,姜亦塵又委實冤枉。
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他慣愛惹姜亦塵生氣,跟人家對着幹、把人氣得跳腳他才能喫嘛嘛香;但旁人誤會這廝一丁點他都不樂意。
他剛要張嘴……
老大夫不容置疑地擺手止住他話茬,扯着姜亦塵袖子,把人請到一旁,壓低聲音質問:“這位貴人!你怎麼……怎麼能……咳!”
姜亦塵以爲安煦又有不妥,心登時提到嗓子眼,可聽老大夫支支吾吾,遂不解地看他。
一對眼神,他發現對方眼神也怪,好像左右兩隻眼睛裏分別寫着……
“禽”、“獸”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