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上過醫大 （2/2）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他自己先覺得唐突。可何驍沒有迴避。

“開始是。”他坦誠地說，目光清亮，“看到那句話時我在想，如果我能成爲醫生，是不是就能……幫你實現點甚麼。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向前走了兩步，鞋底踩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但後來，就不全是了。醫學本身吸引了我——人體的精密，疾病的複雜，還有那種‘可以切實幫助人’的踏實感。但最初的那個念頭……確實和你有關。”

秦嘉澤喉嚨發緊。他想說點甚麼，可所有言語在胸腔裏翻滾，最終只化作一句很輕的：“……謝謝。”

何驍卻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湖面上第一道化開的冰紋。他忽然放下肩上的揹包，往草坪中央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做出一個讓秦嘉澤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俯身，雙手撐在了草地上。

“來。”何驍擡頭看他，眼睛裏閃着某種近乎孩子氣的光，“我們也在這兒做個俯臥撐。”

秦嘉澤愣住了：“……甚麼？”

“俯臥撐。”何驍重複，姿勢已經擺好，“快點，配合一下。”

這要求來得莫名其妙，可何驍的眼神裏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認真。秦嘉澤雖然滿心疑惑，還是走過去，在他身旁同樣俯下身。

草坪很軟，手掌按下去能感覺到草葉的彈性。遠處有學生抱着書走過，投來好奇的一瞥。陽光暖烘烘地照在背上。

“一、二——”何驍數着，兩人同時曲肘，身體下沉，再同時撐起。

很標準的一個俯臥撐。

起身後，秦嘉澤拍掉掌心的草屑，還是忍不住問：“到底幹嘛？”

何驍站在那裏，拍了拍手，然後看向他。午後的陽光正從他身後斜射過來，給他周身籠了層毛茸茸的光暈。他的眼睛很亮，嘴角上揚的弧度裏，有種完成了某種重大儀式的滿足感。

“這樣，”他說，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我也算和你一起，上過醫大了。”

秦嘉澤怔在原地。

風從草坪那頭吹過來，帶着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教學樓傳來隱約的鐘聲，噹噹噹，敲了三下。有鴿子撲棱棱飛起，翅膀劃破陽光。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看似幼稚的舉動，是何驍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去彌補那些錯過的時光，去連接兩個曾經平行的人生軌跡。

心裏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所有情緒翻湧上來，最後化作一句笑罵，帶着鼻音：

“……我草。”

何驍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落在春風裏，像石子投入湖心，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這幾天何驍開會，和導師見面商議平江基層衛生室幫扶的事情。秦嘉澤就到一些工廠工地和勞務公司考察，瞭解平江人在海市的務工情況，和更多的就業崗位和渠道。同時他還去大型商超和商貿公司瞭解農特產品的銷售和貨物供給情況，並將瞭解到的情況都仔梳理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