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小聚 （1/3）

第五十九章小聚

離開海市的前一天，何驍說要帶秦嘉澤去見一個人。

晚餐訂在學校附近一家老字號的本幫菜館。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木桌椅被歲月磨出溫潤的光澤。他們到得早，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六點剛過，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噹作響。進來的是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秦嘉澤一眼就認出來了——蘇欣然。當年的班長，如今剪了利落的短髮，穿着米白色針織衫和深色長褲，眉眼間的幹練比學生時代更甚。她身邊是個戴眼鏡的男人，氣質溫和，手裏拎着她的包。

“何驍！”蘇欣然招手，笑容爽朗。走到桌前，她的目光自然落在秦嘉澤身上，笑意更深了，“嘉澤，好久不見！”

她身旁的男人伸出手：“宋誠，欣然的先生。也是醫大附二的，心外科。”

握手時秦嘉澤注意到，宋誠的手指修長，虎口處有長期握手術器械留下的薄繭。何驍與他對視時點了點頭，顯然熟稔。

四人落座。蘇欣然很自然地接過菜單，一邊翻看一邊對何驍挑眉：“行啊你小子，看來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可桌上的成年人都聽懂了。秦嘉澤耳根一熱，低頭去斟茶。

“點你的菜。”何驍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語氣聽着嫌棄，眼角卻是彎的。

菜上得很快：響油鱔糊、油爆蝦、醃篤鮮、草頭圈子。都是濃油赤醬的本幫特色，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

“嘉澤，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蘇欣然夾了塊鱔絲到他碗裏，語氣真誠，“有些人啊——”她瞥了何驍一眼，“這些年明裏暗裏折騰，我都替他着急。”

秦嘉澤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

“你以爲我不知道？”蘇欣然喝了口黃酒，臉頰泛起淡淡的紅，“他在海市讀書這幾年，每年寒暑假雷打不動參加‘醫路同行’，還非得指名去沐江河口鎮？畢業了醫大附二院請他留院，他也不留，硬是要回平江，還去了平江二院，最奇葩的是這小子居然去駐了村——除了因爲你，還能因爲誰”

何驍咳嗽一聲：“喫飯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堵不上。”蘇欣然笑，轉向秦嘉澤時眼神變得溫柔，“所以啊嘉澤，這狗東西要是以後對你不好，你就把他甩了，讓他自個兒孤獨終老去。本班長給你撐腰。”

宋誠在旁溫和地補充：“海市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秦嘉澤看着眼前這兩個人——一個爽利如昔，一個溫潤謙和；再看看身邊耳根微紅卻強作鎮定的何驍。忽然覺得，這些年橫亙在時光裏的距離，在這一刻被熱騰騰的飯菜、直白的關心、還有那種“我們早知道”的默契，悄然填平了。

他舉起茶杯，很認真地說：“謝謝。”

謝謝你們記得。謝謝你們這樣接納。

那頓飯吃了很久。聊大學時代的糗事，聊醫療系統的現狀，聊平江缺甚麼、需要甚麼。蘇欣然和宋誠認真地記下幾個關鍵點，說回去就幫忙打聽。窗外的夜色漸深，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室暖光，和四張談笑風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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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是晚上九點多。

房間在二十三樓，落地窗外是海市璀璨的夜景。江對岸的摩天樓羣亮着霓虹，江面上遊船的彩燈拖出流動的光帶。這是個與張家河村完全不同的世界——喧囂、繁華、永不眠息。

何驍脫了外套，走到窗邊。江風從微開的窗戶縫隙鑽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就那樣站着，看了很久的夜景。

秦嘉澤洗完澡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個背影——挺拔，但莫名有些孤單。他擦着頭髮走過去，停在何驍身邊半步的距離。

“想甚麼呢？”他問。

何驍沒有立刻回答。江面上的光影在他眸子裏明明滅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嗯？”

何驍轉過身，面對着他。酒店柔和的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在鼻樑一側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近乎鄭重。

“高考完，”他說，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我給你發了條短信。”

秦嘉澤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看到了嗎？”何驍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