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小聚 （2/3）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窗外的城市喧囂被玻璃隔絕，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秦嘉澤放下毛巾，點了點頭：“看到了。”

“看到了？”何驍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了些，“那你怎麼……沒回我？還換了手機號，搬了家。那時候，是不是在故意——”

“我沒有故意躲你。”秦嘉澤打斷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手機是不小心掉進洗衣盆裏，進水徹底壞了。搬家是因爲開學要去平師讀書，我想早點去那邊安頓，順便找找暑期工。換號碼是因爲辦新卡可以送手機。”

他頓了頓，看向何驍：“至於那條短信——”

何驍的心提了起來。

“——老子英語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嘉澤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發個短信還拽英文，我還沒來得及查字典，手機就泡湯了。”

沉默。

長達三四秒的、凝固般的沉默。

然後，何驍猛地擡手扶住額頭，從指縫裏擠出一聲低低的、充滿戲劇性挫敗感的：

“……我草。”

那聲音裏的懊惱、無奈、還有某種荒誕的可笑感，讓秦嘉澤忍不住笑了出來。笑了兩聲，他纔想起追問：“所以……那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何驍放下手，耳根在燈光下泛着可疑的紅。他別開臉，看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摳着窗框的接縫。

“就……一句挺傻的話。”他的聲音悶悶的，“現在想想，高中生能說出甚麼有水平的東西。”

“我想知道。”秦嘉澤堅持。

何驍轉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那眼神裏有懊惱，有不好意思，還有種“這麼多年我居然在跟一個根本沒看懂短信的人較勁”的荒謬感。

“算了。”他終於說，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就算了吧。年紀大了，現在再說……怪肉麻的。”

秦嘉澤看着他難得侷促的樣子，心裏那點好奇反而被熨帖的暖意取代。以何驍的性格，那句話一定直白又真摯，可能還帶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熱情。現在讓他複述，確實是爲難他了。

他不再追問，轉身去倒水。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來——爲那個陰差陽錯的錯過，爲何驍這些年的耿耿於懷，也爲此刻終於說開的釋然。

倒水的聲音在房間裏清晰可聞。秦嘉澤背對着何驍，忽然聽見他又開口：

“嘉澤。”

“嗯？”他回頭。

何驍已經走到他身後不遠，手插在褲兜裏，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語氣故作隨意：

“你當時……有沒有想過找我？”

秦嘉澤握着水杯，想了想：“找你幹嘛？”

“比如……”何驍摸了摸後頸，聲音更低了，“問問大學報哪裏，或者……說點甚麼。”

秦嘉澤看着他。這個在手術檯上冷靜果決的人，此刻像個等待判決的少年，眼神裏有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心裏軟成一片，面上卻故意板起臉：“我那時候忙着照顧我爸打工攢學費，哪有空想這些。”

何驍的眼神黯了黯。

秦嘉澤走到他面前，把水杯塞進他手裏。杯壁溫熱，通過皮膚傳來。他擡起眼，看着何驍，很輕地問：

“你當時是不是以爲……我喜歡你？”

問題來得太直接，何驍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他喝了口水，眼神飄向天花板，笑道：“難道沒有，某人曾經的微信簽名可是‘我始終決定瀑布下站着的應該是兩個人’另一個人難道說的不是我”

“那可不一定”

何驍終於看向他，破罐子破摔似的：“不然呢？意思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故事”

秦嘉澤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像春冰化開的第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