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2/4)
想來也是,祁影如已經沉寂了快一個月,該有的忙了,再遊手好閒下去,觀衆遲早要忘了她。
邢柔想,她有些草木皆兵了。大概是這幾天做的檢查太多,這種困在醫院遲遲不能出去的感覺讓她焦躁。
她走回邢悅華牀邊,剛想替她掖好被角時,赫然發現母親竟睜着眼睛。
邢柔嚇得心跳都快暫停了。
“……媽?”她心有餘悸地低聲呼喊。
邢悅華眼珠一轉,直愣愣的視線從天花板挪到她身上。
那雙沒有聚焦的眼睛呆了一會兒,有了神采。
邢悅華彎出一個笑。
“影如。”
邢柔愣住了。
邢悅華清醒時和正常人無異,一旦發病,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無非就兩種反應。要麼像個自閉症病人,不說話也不亂動,要麼對外界反應敏感,一點輕微的響動就能讓她情緒失控。
她從來沒想過,母親還會把她認成別人。
邢悅華見她沒反應,拍拍她的手,又說:“影如,你來看我了?阿姨好久沒見到你了。”
邢柔說不出自己是甚麼感覺。
她們母女真是欠了祁影如,纔會這麼多年,在夢裏都不得安寧。
她低聲說:“媽,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邢悅華聽懂了,又認真辨認了下她,忽然眼睛一溼,嗚嗚哭了出來。
“影如,你不要怪小柔,不是她的錯……”
邢柔眼皮一顫,險些抖了一滴眼淚。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懷疑,也許母親甚麼都知道。
“那你覺得是誰的錯?”她反問,“難道是你的錯嗎?媽,任何人都沒有錯,你就是太善良。”
我們都太善良,纔會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背了這麼多年。
邢悅華不知有沒有聽懂,她的眼神似乎又呆滯了。
邢柔突然沒來由地心慌。
她不敢輕舉妄動,小心地將手伸到被子下,握住邢悅華的手。
依然細膩、溫暖,卻不再有力的手。
她微微俯身,胸口貼在病牀上,枕在邢悅華胳膊邊。
“……媽,求你了,快點好起來吧。”她輕輕一笑,“你再不好,我也要和你做伴了。”
邢悅華迎着她的視線,緩緩闔上眼。
清淺的呼吸聲在秋夜裏轉瞬即逝。
邢柔靜靜聽着,再無睡意。
後半夜,她睜着眼睛熬到天亮。快八點時,被查房的大夫請了出去。
小半晚沒睡,邢柔趁這會兒回家洗了個澡,順便取些母親的衣物。
回來時,遠遠地,聽到病房裏有說笑聲。
三人間只住了邢悅華和另一個病人,邢柔昨晚和那位聊過,得知她的家人都在外地,一直是獨自住院,因而她對這陌生的動靜格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