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3）

她淡聲道：“瞿心，我媽媽生病了。”

不等瞿心反應，繼續說：“是胰腺癌，她的時間不多了。”

瞿心驚呆了，霍然起身：“甚麼時候？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說罷就要去收拾包：“我現在去醫院。”

“瞿心。”邢柔叫住她，聲音冰涼。

瞿心身形一頓，立刻換了副輕鬆的神態，甚至笑了下：“所以你就是因爲這個才說這些？小柔，阿姨只是生病了，你不要擔心，她一定會康復的。”

邢柔微微擰着眉，神色無奈地看她，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曾經，有很多次，邢柔對瞿心表露過抗拒的態度，但瞿心看得出，那都不是真正的生氣。

只有這次不一樣。這次邢柔的眼神太冰冷，離她太遙遠，她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近了。

瞿心在那注視下，眼圈漸漸紅了。

“……你不相信我嗎？”她顫聲問，“你覺得我對你的心思就淺薄到這種程度嗎？你的親人病了，我就會跑得遠遠的？你覺得找我這種人當伴侶，就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嗎？”

不是的，我沒有這麼想。

邢柔在心裏叫囂着這句話，最後只是閉了閉眼，甚麼都沒說。

瞿心卻又進了一步：“我這輩子沒追求過別人，我用錯了方法，小柔，我向你道歉。但是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這麼快拒絕我，可以嗎？”

邢柔的心都快碎了。她以爲她再也忍不住要哭了，可眼睛居然還是乾燥的。下一秒，她卻看見眼淚從瞿心的眼睛裏湧了出來。

邢柔一時愣怔，瞿心像是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哽咽着竭力挽留：“小柔，我不害怕前進，我可以向你前進一萬步，你在原地等着我就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後退？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堅強，我也沒有那麼多勇氣去追你。”

“夠了。”邢柔啞聲制止她說下去。

瞿心絕望地別開頭，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邢柔悲哀道：“瞿心，幾個月前剛見面的時候，你站在祁影如旁邊都分不出誰是明星。我當時在想，這麼意氣風發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爭着搶着喜歡她。但是現在呢？你認識了我，做甚麼都畏手畏腳、瞻前顧後。一個總是讓你傷心和難堪的人，你根本就不該接近她，更別說甚麼愛。瞿心，別讓我瞧不起你。”

她故意把話說得嚴厲，果然看到瞿心面色灰敗下來。那一刻，邢柔覺得自己該千刀萬剮。

她當然可以軟弱，不顧一切地撲到瞿心懷裏，但是然後呢？不清不楚地開始，只索取不付出的關係，結局未必會比她和祁影如好多少。

邢柔咬牙站起身，穿上外衣。看到一桌沒怎麼動的佳餚，低聲說了句“抱歉”。

瞿心一動不動地站着。

石榴早就跑到客廳了，像是也感知到兩人的情緒，找了個角落靜悄悄地縮起來。

邢柔在玄關換好鞋，打開門，忽然聽見瞿心喚了聲她的名字。

邢柔一頓。

瞿心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個小盒子，對她搖了搖，苦笑道：“我以爲你今天肯來，是願意答應我呢，所以準備了禮物。”

邢柔默了默，低聲說：“你自己用吧。”

然後關上了大門。

……

要撐住，要撐住。

邢柔疾步跑出單元門，反覆告誡自己。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要爲了感情哭哭啼啼，現在回到醫院去，面對現實。

這麼說了幾遍，果然好了很多。邢柔停下腳步，站在車水馬龍的大街旁，穩住呼吸。

夜已深，冷風乍起。

臉頰被吹得發疼，她抹了把臉，終於摸到了滿手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