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4/5）

護工應聲走了。

屋裏只剩她們，又靜了很久，祁影如拍拍牀側：“坐。”

邢柔的步子有千鈞重，拖泥帶水地挪過去。

千言萬語翻滾在喉頭，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祁影如先啞聲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邢柔一頓：“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離開京市。”

邢柔沒想到她會這麼敏銳，見她情緒還算穩定，大概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人，心境多少都會有變化。她索性承認：“嗯，我來和你說再見。”

祁影如點點頭，盯着牀單看了會兒，忽然說：“邢柔，我不是想用這種方式留住你。”

邢柔沒說話。

“我沒想到自己還能活着。”祁影如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我確實想過，如果我死了，你肯定這輩子都忘不了我吧，一想到這點我心裏就特別痛快。”

邢柔聽得眼皮直跳，祁影如淡淡一哂：“可惜我膽子還是太小了，早知道再狠一點，往自己脖子上來一刀，那樣神仙來了都救不了我。”

“那樣不好看。”邢柔輕聲說。

祁影如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露出錯愕的神色。

邢柔的目光落在祁影如纏着紗布的左手腕上。她想，她大概能猜到她爲甚麼選擇那樣的方式。祁影如是愛美的，不是說多在乎容貌，而是骨子裏她是個藝術家，藝術家會對死亡有自己的審美，包括死相。

所以，她不想讓自己不好看地離開。

也萬幸，她的方法成功率不高，讓醫生從死神手裏搶出了時間。

“影如，”邢柔說，“你長得這麼好看，要活得漂亮一點。”

祁影如從邢柔進門起一直平靜的表情好像崩裂了，她突然抓住邢柔的手，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掙扎和哀求：“我沒想過用這種方式留住你，但是現在這樣……我還是想再問問，你會改主意嗎？”

如果我用死亡來證明我的悔意和愛意，你會再次愛上我嗎？

邢柔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她害怕會對祁影如造成刺激，始終低着頭。

祁影如在她的沉默裏得知了答案，眼中慢慢染上絕望。

“所以現在，我是死是活你都不在乎了，對嗎？”

邢柔坐在牀邊，沒有立刻回答。

“說話啊。”祁影如苦笑道，“你說吧，我能接受。”

邢柔靜了片刻，緩聲說：“影如，生命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能用它威脅到……別人，只能說明那個人愛你而已。”

如果你能用死威脅到我，也只能說明我愛你而已。

祁影如的手猛地一抖，緊緊攥住了邢柔的指尖。

邢柔紋絲不動，彷彿沒有知覺一樣。

“……我知道了。”一串眼淚從祁影如的眼眶滾落，在潔白的被子上砸出深色的水痕。她擡不起左手拭淚，只能怔怔地望着前方，再次喃喃道：“我知道了。”

“……你走吧。”她垂下頭，“邢柔，你已經不愛我了。”

邢柔沒有起身。

祁影如嘴上說着讓她走，可手還是牢牢握着她的手，用幾乎要把人骨頭捏碎的力度。

“影如。”邢柔輕聲開口。

祁影如身子一顫，擡起滿是希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