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3)
第25章 第 25 章
荒唐半夜,終於力竭。兩個人都睡死了過去。
待到更鼓敲過四更,王琢驚坐而起。
屋中昏暗,空氣中麝馥與情潮的膩意纏疊,又混着幾縷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王琢目光觸及身側,腦中轟然一白。
錦榻狼藉,王寂臥於其中,烏髮紛披枕畔,亂如流雲。慘白的軀身遍佈青紅,縱橫交錯,難尋一處好皮;修頎雙腿之間,污痕和血斑凝在肌膚上,觸目驚心。這等模樣,真是見者齒寒,聞者流淚,讓人忍不住唾罵施暴者之行徑,簡直禽獸不如!
但王琢反應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自己正是那位禽獸。
少年猝然遍體生寒,冷汗涔涔而出,頃刻間便從匯聚成河自下頜滴落。他顫着手,探到王寂鼻下。
微弱卻平穩的溫熱氣息拂過指尖。
他活着。還好還好。
王琢脫力地跌坐回去,喘息平復片刻,又猛地坐直。
心裏升起比方纔更深、更徹骨的恐懼。
他竟把高高在上的琅琊二郎、當朝中書侍郎幹了一宿,下手還如此沒輕沒重。
王寂醒來會如何?會將他剝皮抽筋?退一萬步,哪怕王寂不殺他,也定會變本加厲地折磨他,將今夜受的屈辱千百倍地討回來。
到那時,躺在這裏被糟蹋得體無完膚的男子,會是自己。
何其危險,何其可怖!
玉棲苑,他絕不可再待下去了。
念及此處,負罪與激昂情緒同時湧了上來,王琢一時腦熱,心下一橫,輕手輕腳地拆下王寂手腕上捆着的薄衫,爲他遮好身子。
他隨意地套了件外衫,自暗格翻出這幾年攢下的幾串銅錢,又拿起他先前所繪輿圖、身份戶牒。用布袋收好,結結實實地捆於胸口。推開後窗,小心躲過侍衛,翻牆而出。
他輾轉繞開王府大宅的戍衛,攀越層層高牆,終於來在洛陽長街。待天光大亮、城門啓開,他持戶牒驗過,一路無阻出了城。
沒想到如此順利,王琢有些忘乎所以。
他沿官道行至晌午,抵達一處驛站茶肆歇腳,喚了熱茶與幾碟小菜。
待他擼起衣袖,夾菜送入口中,正欣喜地大快朵頤時,脖頸忽地一涼——數把鋼刀已然齊齊架在他的肩上。
周遭食客驚惶四散。
王琢直挺着脖頸,眼珠轉向一旁,見一人從側欄躍入,正是玉棲苑的門神之一。
四下圍攏而來的,也是苑中熟稔的面孔。
王琢嘿地咧了下嘴,“看在相識多年的份上,可否放我一馬?”
那人面無波瀾,渾似木石機關,只冷冷吐出兩個字:“帶走!”
於是,只跑了半日的王琢,被侍衛拎回了玉棲苑。
王琢原以爲會迎來王寂的瘋狂報復,心下惴惴不安,可接連幾日,王寂都沒現身。只是玉棲苑外的守衛,足足增了一倍,將這方寸之地圍得密不透風。
王琢心道,不來倒好,他屬實不知該如何面對王寂。
只是近日夫子和武師也沒出現,他懷疑自己是否徹底被王寂軟禁了起來。
他不由暗惱,王寂竟是如此小氣,若真恨他入骨,要殺要剮給個痛快的便是,這般不冷不熱地晾着他,將他困於籠中日日煎熬,算甚麼英雄好漢?
轉念又想,王寂本就不是甚麼循規蹈矩的英雄好漢……
這樣提心吊膽過了數日,王寂依舊杳無音信。
既逃不得,王琢便隨遇而安,日日照舊研書、飼魚、練拳,逐漸尋回幾分往日寧靜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