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動暗戀我直接拒絕

心動暗戀我直接拒絕

爲期四天的全年級統一月考正式畫上句號，緊繃了大半個月的高三樓層總算卸下沉甸甸的高壓，往日裏整日充斥翻書聲、筆尖刷題聲的教室，考完試當天直接換了一副模樣。各科試卷盡數收齊送往閱卷處，不用再掐着時間表早讀、晚自習趕習題，不少學生癱在課桌上面伸懶腰，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對着答案，有人捶胸頓足懊惱錯題丟分，有人因爲發揮超常滿臉雀躍，整間教室被鬆弛又喧鬧的氣息填滿。

李琴海作爲常年穩居年級前列的種子學霸，四天考試發揮平穩，除去數學考場上借鉛筆鬧出的烏龍小插曲，其餘科目做題節奏從容，考完最後一門英語走出考場時，緊繃許久的神經徹底放鬆。同桌沈青照舊是衆人眼裏行事隨性的校霸，平日裏總被隔壁班學生纏着調解矛盾，擠佔大量複習時間，這次考試全靠零散抽空補習，成績算不上拔尖，但也穩穩卡在中等偏上水準。二人在校依舊恪守約定，在外只做交流寥寥的普通同桌，課間一個低頭整理考完的草稿紙，一個被陸續圍上來的同學拉住嘮嗑，只有放學避開同班視線之後，纔會卸下僞裝並肩慢行，悄悄聊起考場上各式各樣的搞笑意外。

全班四十三人裏，坐在李琴海斜後方第三排的女生林薇薇，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就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李琴海身上，長達一年多的暗戀藏在日復一日的小心機裏，月考結束反倒成了她敲定表白的契機。林薇薇成績處在班級中下游，平日裏不愛深耕習題，大部分空閒時間全都用來琢磨怎麼靠近李琴海，高三學業繁重、所有人埋頭備戰高考的大環境下，她的各類隱晦小動作在班級裏藏了許久，只有幾個同宿舍的女生隱約察覺到端倪。

月考結束後的第一天不上新課，班主任特意留出整節課時間，讓學生自行整理錯題、覆盤本次月考失誤，順帶打掃教室衛生，爲即將下發的月考成績單提前做好準備。一大早林薇薇就比往常提前四十分鐘到校，書包裏塞滿了提前準備好的各類對象，一盒包裝精緻的牛奶、厚厚的手寫情書、成套全新的刷題文具，甚至還揣着一小包潤喉糖，全是爲了不動聲色貼近李琴海精心準備的東西。她早早坐在座位上，時不時擡頭瞟向前方靠窗的位置，指尖反覆揉搓筆記本邊角，心裏盤算着一整天的小心機計劃，每一步都在腦海裏彩排了好幾遍。

最先上線的是早餐投餵套路。以往上學，李琴海習慣自備全麥麪包和無糖牛奶，作息規律從不亂喫零食，林薇薇摸透這個習慣之後，總藉着早自習全班背書混亂的空檔，悄悄把溫熱飲品和點心塞進對方桌洞。之前好幾次李琴海莫名在抽屜裏翻出早餐，起初以爲是哪個同學放錯物品，隨手放在講臺等待失主認領，接連四五次之後隱約察覺不對勁，只是忙於備考沒有深究。這天林薇薇吸取從前被退回的教訓，特意錯開早讀高峰期，趁着李琴海跟着課代表去辦公室領取月考答題卡的空檔，飛快繞到前排，把溫好的盒裝牛奶、肉鬆麪包塞進桌肚最深處，還用練習冊邊角遮擋嚴實，防止被旁人一眼發現。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快步退回自己座位，假裝低頭翻看試卷，餘光死死盯着門口，等李琴海回到座位翻找東西，看見桌洞裏憑空多出的早餐時，林薇薇心臟砰砰狂跳，暗自期待對方能收下自己的心意。

李琴海拉開抽屜看見早餐，眉頭微蹙，下意識環顧一圈教室，視線掠過斜後方故作淡定的林薇薇，瞬間明白又是她的手筆。他沒有像從前一樣放到講臺，而是拿起麪包牛奶徑直走到林薇薇桌邊，輕輕放在她桌面：“謝謝你的東西，不過我已經自備早餐，以後不用再偷偷塞了，馬上高三衝刺高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更實在。”

突如其來的舉動打了林薇薇一個措手不及，原本醞釀好的話術卡在喉嚨裏，臉頰瞬間漲紅，只能尷尬點頭收下食物，心裏暗暗不甘心，轉頭便開始籌備第二個小心機——借錯題問題製造獨處機會。她早就算準月考過後全班覆盤試卷，學霸身邊總會圍着不少請教難題的同學，只要自己混在人羣裏，就能順理成章單獨拉住李琴海提問。爲了不顯得刻意，林薇薇前一晚特意從網上摘抄了三道難度偏高的數學大題，實際上她提前翻看答案早就弄懂解題思路，刻意裝作毫無頭緒的模樣，只想要藉着講題近距離和李琴海獨處，盯着對方低頭演算的側臉發呆。

果不其然，上午自由自習過半，不少基礎薄弱的學生圍在李琴海座位旁，挨個請教本次月考的重難點題型。林薇薇攥着提前備好的習題冊，擠開人羣湊到最前面，把摘抄好的三道難題攤在桌面上，擺出一臉茫然無助的神態：“這幾道大題我琢磨一整晚都找不到突破口，麻煩你抽空幫我梳理一下解題步驟可以嗎？”

李琴海原本正在給身邊兩名同學講解理綜錯題，瞥見題目瞬間瞭然，題幹解題思路清晰規範，根本不像是零基礎學生摸不着頭腦的題型，但礙於同班情面，還是耐着性子逐條拆解步驟。講題過程裏，林薇薇壓根沒把注意力放在習題上，視線全程黏在少年白淨的側臉上，趁對方低頭書寫演算過程，悄悄伸手往李琴海筆袋裏塞了一支限量款黑色水筆，筆尖印着小巧的星星圖案，是她攢零花錢特意選購的禮物。等講解完畢，李琴海剛收起草稿紙，低頭就發現筆袋裏多出的陌生鋼筆，當即取出來遞迴：“筆我不能收，高三備考文具夠用，你留着自己刷題使用。”接連兩次小心機全部落空，林薇薇心裏憋着悶氣，卻沒有就此收手，反倒越發堅定了月考結束就當衆表白的想法，她暗自覺得，循序漸進的暗中示好行不通，乾脆直球告白，說不定能一舉得償所願。

一旁靠在桌邊看熱鬧的沈青，把全程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平日裏被瑣事纏身看似粗心，實則心思通透，林薇薇長達一年多的暗戀小心機早被他看在眼裏，只是礙於和李琴海在校不能表露親密，只能裝作毫不在意，偶爾趁着課間休息，趁着周邊沒人低聲提醒李琴海多加留意。兩人私下獨處時，沈青曾打趣：“這位女同學花招層出不窮，投餵、借題、偷偷送文具輪番上陣，再往後說不定還有別的新奇套路。”李琴海每每聞言只是無奈苦笑，一心撲在高考備考上，壓根沒有發展早戀的念頭，更何況他滿心都是藏在暗處的沈青，自然不可能接受旁人的示好。

午休時段教室大半學生外出喫飯，留在班裏的寥寥數人趴在課桌小憩，林薇薇抓住獨處空檔，開啓第三套小心機。她摸清李琴海午休習慣靠在椅背上閉目小憩，便故意裝作收拾書本碰掉成堆練習冊，厚重書本嘩啦散落一地，動靜剛好能吵醒午休的人，順理成章等着李琴海主動幫忙撿拾。書本落地的聲響響起，閉目養神的李琴海緩緩睜眼，見滿地散亂的習題冊，下意識彎腰幫忙整理堆棧。林薇薇一邊假意道謝，一邊絮絮叨叨打探他的日常作息、課後去向，話裏話外全是刻意的關心，時不時拋出閒聊話題，想要拉長獨處時間。短短二十分鐘午休，大半時間都被漫無目的的閒談佔據，李琴海礙於禮貌沒法直接冷臉打斷，只能敷衍應答，心裏暗暗發愁接連不斷的糾纏。

收拾完書本，李琴海藉口去洗手間脫身，林薇薇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咬着筆頭開始修改手寫的告白信。原本洋洋灑灑兩頁信紙，從高二積攢的心動細節寫到高三備考的默默陪伴，內容偏含蓄內斂，經過午休碰壁之後，她索性刪掉大半鋪墊，改成直白熱烈的告白文案，甚至在信紙角落畫上愛心圖案，打定主意傍晚放學全班沒走完的時候，堵在教室門口正式表白。爲了烘托氛圍，她還悄悄聯繫同宿舍三名女生，拜託她們放學刻意拖延收拾書包的速度，留在教室充當圍觀助攻，一旦表白成功，當場起鬨促成兩人在一起，若是場面尷尬，也能幫忙打圓場。同宿舍女生深知林薇薇執念深重，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只能點頭答應幫忙配合。

一下午的自由複習時間，林薇薇再也沒有貿然上前打擾，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翻看試卷，看似沉心覆盤月考錯題，實則心神全在傍晚的表白計劃上，時不時摸一摸書包夾層裏的告白信，反覆確認鮮花、小禮品全部備好。李琴海難得清靜，趁着空閒梳理本次月考各科錯題，沈青則坐在一旁處理幾個低年級學生託付的小事，兩人偶爾藉着低頭翻書的遮擋，飛快對視一眼，傳遞簡短眼神，默契十足。

落日餘暉通過教室西側玻璃窗灑進室內，橙紅色光線鋪滿課桌，放學鈴聲準時響起，收拾書包的嘩啦聲響此起彼伏，大部分學生揹着書包結伴離校，林薇薇提前給宿舍同伴遞去眼色，四名女生默契放慢動作，磨磨蹭蹭整理書本，刻意留在教室末尾。沈青察覺到異樣，原本打算和李琴海結伴離校，看出林薇薇蓄勢待發的模樣，乾脆藉口被朋友約在學校後門，先一步起身離開教室，臨走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叮囑：“隨機應變，實在應付不來給我發消息。”

沈青前腳踏出教室大門，林薇薇立刻攥着折成心形的告白信，懷裏揣着一小束包裝簡易的滿天星，快步穿過過道攔在李琴海身前。原本快要拎起書包的李琴海腳步一頓，看着擋在眼前神色緊張又帶着幾分執拗的女生，瞬間明白對方要做甚麼。教室裏僅剩的四名女生停下動作，齊刷刷靠在後排課桌邊，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空氣瞬間變得微妙。

林薇薇深吸一口氣，攥信紙的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在心裏演練上百遍的告白臺詞，臨到開口亂了節奏，斷斷續續開口：“李琴海，我喜歡你整整一年零七個月，從高二分班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一直在留意你。這一年多我悄悄給你送早餐、藉着問題靠近你、默默留意你的所有喜好，月考結束我不想再藏着心事，我想做你的女朋友，高三剩下的日子我們一起備考，互相陪伴衝刺高考好不好？”

話音落下，後排幫忙助攻的舍友剛想要小聲起鬨，李琴海率先平靜開口拒絕，語氣溫和卻沒有半點回旋餘地：“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告白。首先高三距離高考只剩不到九個月，現階段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衝刺學習上，沒有任何談戀愛的打算；其次，我對你只有同班同學的情誼，從來沒有超出朋友的好感，之前你頻繁投餵、私下送東西，我多次委婉回絕，就是不想讓你繼續白費心思。”

直白的拒絕直接打碎林薇薇提前鋪墊許久的幻想，她臉上的期待一點點僵住，懷裏的滿天星險些脫手摔落在地，不甘心地追問：“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我可以改掉缺點，往後好好學習縮小和你的成績差距，只要你願意答應，我所有習慣都能遷就你。”

“無關優劣，感情勉強不來。”李琴海彎腰拿起桌邊書包，“你的心意我收下，但戀情確實沒有可能，與其耗費心思放在暗戀上，不如把精力投入月考覆盤和後續複習，高三時間寶貴，不要在無關的事情上浪費光陰。”

眼見軟磨硬泡行不通，林薇薇情急之下祭出預備好的委屈套路，眼眶飛快泛紅，一副快要落淚的模樣，試圖靠着示弱博取同情：“我爲了靠近你，堅持早起買早餐、熬夜摘抄難題、偷偷記你的作息，整整一年多的付出全都白費了嗎？”後排舍友見狀想要上前幫腔，剛邁出半步，教室門口忽然湧進來折返拿遺漏習題冊的十幾個同班同學，原本冷清的教室瞬間擠滿人，表白被拒的場面當場被撞破，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突如其來的圍觀人羣讓林薇薇瞬間陷入大型社死現場，原本醞釀好的委屈眼淚卡在眼眶，哭也不是、退也尷尬，懷裏的鮮花包裝邊角被慌亂扯破，散落好幾片滿天星花瓣飄落在地面，精心手寫的告白信被攥得皺皺巴巴，愛心圖案徹底變形。有看熱鬧的同學小聲嘀咕起平日裏林薇薇層出不窮的小心機，從天天偷塞早餐、刻意裝笨請教題目，到午休故意碰掉書本製造偶遇，一樁樁細碎小事被挨個細數，原本自以爲隱蔽的小動作，在全班同學眼裏早就成了公開的祕密。

“怪不得總看見學霸桌洞莫名多出零食，原來是她偷偷放的。”

“之前好幾次看見她圍着李琴海打轉，還以爲只是請教學習，沒想到藏着這麼多心思。”

“月考一結束就着急表白，偏偏撞上來一堆返校拿東西的同學，屬實尷尬。”

細碎的議論聲鑽進耳朵，林薇薇臉頰從通紅變成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地縫鑽進去，先前精心策劃的浪漫告白徹底變成大型搞笑翻車現場。她再也撐不住委屈人設，胡亂把皺掉的情書和破損鮮花塞進書包，低着頭推開人羣快步衝出教室，身後跟着三個一臉無奈的舍友，一場籌備數日的表白潦草收場。

圍觀同學看熱鬧散去大半，教室裏只剩李琴海一人，他彎腰撿起地面散落的花瓣，隨手丟進垃圾桶，收拾好桌面書本準備離校。剛走出教學樓拐角，就看見靠着路燈等候的沈青，少年看見他出來，眉眼帶着藏不住的笑意：“聽班裏折返的同學說了全程，精心佈局一整月的表白，最後被半路回來拿書本的同學撞破，也算高三名場面了。”

李琴海無奈搖頭，連日被各類小心機糾纏的煩悶一掃而空：“被突如其來的圍觀打亂節奏，她滿心籌劃的告白變成社死現場，想來之後也能收心專注學習，也算好事一樁。”

兩人避開來往路人，沿着街邊步道慢慢閒逛，找了一家平價小麪館點了兩碗牛肉麪，晚飯席間細數林薇薇五花八門的暗戀小心機，從偷偷投餵早餐、刻意裝笨問難題，到故意摔書製造獨處、拉舍友幫忙助攻，一樁樁啼笑皆非的細節聊起來，接連笑出聲。

晚飯過後天色徹底暗沉，街邊路燈連成成片暖黃光暈，晚風裹挾着街邊小喫的煙火氣緩緩浮動。走到分岔路口即將分開，沈青伸手輕輕捏了捏李琴海的手腕：“往後她應該不會再頻繁湊過來打擾，終於能踏踏實實安安心心備戰複習。”

回到家中，李琴海坐在書桌前翻開本次月考各科試卷，靜下心梳理錯題，白天表白翻車的搞笑插曲反倒成了枯燥刷題裏的調劑，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放鬆。另一邊沈青寫完當天的練習，躺在牀上翻看手機裏同班同學發來的班級八卦，全是傍晚教室表白被撞破的趣事，指尖劃過屏幕，想起白日裏林薇薇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彎起脣角。

往後兩三天，林薇薇再沒有圍着李琴海刻意示好，上課埋頭低頭翻看習題，課間安分守己坐在座位整理月考錯題，徹底收起各類暗戀小心機，把全部精力投入學習。偶爾走廊碰面遇上李琴海，她也會侷促避開視線，默默繞道行走，那場月考落幕的尷尬表白，成了全班高三學子課餘閒談的經典趣事，也讓林薇薇徹底放下不切實際的暗戀，踏踏實實奔赴高考。

月考過後這場由暗戀小心機引發的鬧劇落幕，李琴海和沈青依舊保持在校低調同桌、私下親密相伴的相處模式，在試卷堆積、倒計時逐日縮減的高三時光裏，伴着偶爾發生的細碎趣事，一步一步朝着共同的高考目標穩步前行，枯燥壓抑的高三備考歲月，也因爲一樁樁哭笑不得的小事，添上鮮活有趣的獨家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