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 第 27 章 （4/7）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漲紅了：“你自己說的，我沒說。”

“你每次都想說。”

“我想說甚麼了？我想說你過得好就行！我說甚麼你都能往歪了想，你從小就這樣，我說甚麼你都要頂——”

“我哥做甚麼生意？”

燕權月突然問。她的話卡在嗓子眼裏，眨了眨眼。

“甚麼？”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弟升主管了，”燕權月繼續說，“在哪個支行？甚麼部門？管幾個人？他是存了多少錢，別人才讓他升的這個主管？”

“你甚麼意思？”她的聲音尖了起來。

“沒甚麼意思。就是問問。”

“你問這些幹甚麼？你看不起他們？你自己——”

“我沒有看不起他們，”燕權月說，聲音很平，“我就是想知道，您每次說他們有出息的時候，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幹甚麼——知不知道他們的這些營生，是哪裏來的錢才做起來的，或是別人看了誰的面子？”

江汝歌不說話了。嘴脣抿成一條線，眼睛瞪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房間裏安靜了大概十秒。

“你就是恨我，”她說，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到幾乎是氣聲，說得也是前言不搭後語，話裏全是情緒，還是那套，“你就是計較我從小沒帶你，計較我改嫁沒帶你，把你扔給你爸那邊的人。所以你甚麼都不告訴我，甚麼都不跟我說，你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在連家受沒受委屈我不知道，你——”

她沒說完，因爲她的眼眶紅了。

但眼淚沒掉下來。她和燕權月一樣，哭不出來，或者不會在對方面前哭。

她出身一個高級知識分子的家庭，然而這日子越過越破敗，生了燕權笙之後，就辭掉了大學裏的工作，在家帶孩子、經營她的豪門婚姻。

可這些年下來，兩任老公沒一個靠譜、欠了一屁股債不說、孩子卻也一個都沒能留在身邊。

燕權月看着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怎麼都歇不過來的疲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牀頭櫃上。

“卡里有十萬。”

她看了一眼那張卡，又看了一眼他，嘴脣動了動。

“十萬？”

“嗯。”燕權月的面色涼涼的，“上個月剛給了你五萬。”

“那是上個月的。這個月呢？你過年都沒來，正月都快過完了你纔來一次——”

“過年那邊走不開。”

“那邊那邊，你是那邊的人嗎？你要冠夫姓啦？還記得自己姓連還是姓燕啊？”

燕權月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她立刻不說了。不是怕他，是一種條件反射式的收斂。就像他成年後，每次要出門，她就會停下來，等他走了之後再繼續埋怨。

“我走了。”他說。

“你——”

他沒停。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她在後面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那個表，不喜歡的話就留給你哥。他在M國那邊，專門做奢侈品生意——也讓他幫你打聽打聽你那個死鬼丈夫的下落，你們兩兄弟互相幫襯，不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