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 第 29 章 （2/5）

但或許，還有一種更大的可能。

那就是燕權月在收到燕權笙的郵件之後，發現自己還是忘不掉連霽，於是準備繼續去找？

段辰是最近才品出這一點的。

燕權月不說，但他身體會講。

近些日子燕權月的情緒變得不太對，兩人在性/事上的糾纏，則得愈發不加節制。枕頭壓下來時，段辰能感覺到燕權月的顫抖，震得自己的手都在跟着抖，埋進頸窩的呼吸又燙又急，仰着脖子向他索吻。

直到有一次，他無意間瞥見燕權月閉着眼睛時的表情。那張冷白的臉上，眉頭微微蹙着，嘴脣咬着，像是在忍甚麼，又像是在找甚麼。

手指攥着牀單，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那不是沉浸在歡愉裏的表情，那是一個人在拼命抓住甚麼東西、怕它溜走的表情。

段辰後來留了心。

他發現燕權月在牀上有很多固定的習慣——喜歡從背後被抱着，喜歡後頸被人吻，喜歡在臨界點的時候被人叫名字。這些習慣太穩定了，穩定到不像是在跟“段辰”做，像是在跟一個固定的、長期存在的、已經刻進身體記憶裏的人做。

甚至有些癖好，比半年前他們剛結婚在一起時更突出了。比如燕權月越來越頻繁地讓他從身後環住自己，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在織物中，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喊誰的名字。而因着這些跡象，他纔在燕權月的反常中，尋到了燕權笙發來的郵件。

所以段辰推測，燕權月要跟他分手，極大可能便是因着那封郵件，讓燕權月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連霽。

而“段辰”的存在，讓他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去放不下。

所以他把玉牌還了，把黃玉要回去了，在高考結束的那一秒發了那條消息。

再加之段辰“蓄意欺騙”，燕權月的心中實在厭煩，於是雙重原因之下，和他這個不誠實的“鳳凰小狗”分手？

段辰這般思慮着，確實埋怨起自己的疏忽來。

他最近確實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備戰高考上。

。

段辰把手機揣進口袋。

屏幕滅了，車廂裏暗下來。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像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發送帶。

他開始給自己打着腹稿，想着用甚麼樣的方式，才能讓燕權月相信那些他從未說出口的事。

他該怎麼告訴燕權月，他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他該怎麼解釋自己爲甚麼能在輟學多年後考出那樣的成績？

他該怎麼讓燕權月相信，他在別人的身體裏還魂重生、還逐漸回憶起了前世的這種事，居然真的存在？

段辰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貼着他發燙的太陽xue。

他知道這聽起來有多荒謬。

換作是他，他也不會信。

一個人跟你說他活了兩輩子，上輩子是個甚麼人，死在了甚麼時候，醒來就變成了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這聽起來像是“穿書小說”裏纔會出現的橋段。放在現實世界裏，就像是精神病院的病歷，像是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子編出來最離譜的故事。

可這是真的。

他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出租車下了高速，拐進熟悉的街道。

小區門口的燈亮着，保安亭裏的人探出頭記錄了車牌，擡了杆。

段辰沒有直接上樓。

他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下來，把臉埋進手心裏。掌心的汗已經涼了，貼在臉上，溼冷溼冷的。他想起燕權月還玉牌時的表情——

不是生氣，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