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 第 38 章 （4/7）

“第一，我們這檔綜藝是邊拍邊播，錄製和播出之間的窗口期只有三週。如果暫停，播出檔期必然出現空缺。平臺方那邊的合同約定，因製作方原因導致播出延期的，每天按製作費總額的千分之五扣除違約金。這個成本最終需要由導致暫停的責任方——也就是您這邊——來承擔。”

“第二，暫停期間，節目組的場地租賃、設備租用、人員食宿、技術團隊待命，這些固定支出不會因爲停機而停止。按天算，大概這個數。”

他又報了一個數字。

“第三，也是最大的不確定性——我們不知道這場輿論會持續多久。如果暫停超過十天，平臺方有權單方面解除播出合同，這個項目的損失就遠不止違約金了。”

文導把兩份文檔並排擺在燕權月面前。一份是《嘉賓主動退出協議》，一份是《錄製暫停備忘錄》。

“兩個方案都需要您簽字確認。退出的費用需要在一週內支付。暫停的費用按周結算，先付兩週的押金。”他頓了頓，“燕老師，我個人建議您考慮方案一。趁現在只錄了一天，沉沒成本最小。再拖下去，您賠得更多，節目組也更被動。”

燕權月低頭看着那兩份文檔，封面上的黑體字印得清清楚楚。他沒有立刻回答。文導也沒有催，端起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錄製基地的晨光裏。

過了一會兒，燕權月開口了。

“給我半天時間。”

文導點了點頭，把文檔收起來。“中午十二點之前，您務必給我答覆。”

這風波一起，錄製暫停半天，大家的討論自然少不了，三號別墅一樓的圓桌便成了臨時的輿論場。

早飯早就涼透了。沒人在吃了。包子屜上凝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豆漿表面結了膜，被誰用勺子戳破了，留下一個邊緣不規則的洞。

老貓把手機拍在桌上，屏幕還亮着，熱搜頁面上#連家男妻#的詞條後面跟着一個暗紅色的“爆”字。他已經跟這條熱搜較了一上午的勁，從評論區吵到超話，從超話吵到豆瓣，戰果是把三個營銷號罵到關了私信，自己的大號被禁言了七天。

“這幫人是不是有病？”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聊天記錄一看就是拼的，時間線都對不上。xx年11月他人在東南亞談港口項目，聊天記錄裏說他在北京跟人開房——怎麼？他是會分身術嗎。”

餘斐然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那杯涼透的咖啡上，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與情緒無關的事實。

“一個人被罵了這麼多年公交車，從來沒有站出來說過‘我不是’。要麼是他太清高，清高到不屑於跟你們這些凡人解釋。要麼就是——”

他把咖啡杯轉了半圈。

“那些傳聞裏，總有一兩件是真的。他不解釋，是因爲他解釋不了。”

張鳴鸞把耳機線從手指上解下來，他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就見毛寧已經站起來了。

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一聲尖銳的響。

“餘斐然，你甚麼意思？我認識燕權月很多年了，他不是這樣的人，”毛寧的情緒顯然也有點激動，說話的語氣也沒了嬉皮笑臉，變得更嚴肅一些，“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你作爲公衆人物，說話注意一點——現在屋裏的攝像頭說是關了的，但也小心哪句話被錄下來。”

“我天，我說話小心點？”

餘斐然擡起眼睛看他。那目光裏沒有挑釁，沒有惡意，甚至帶着一點真誠的困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吧？做都做了，害怕別人說是甚麼意思？”

王閏之小聲複合：“是啊，網上那麼多說的，有本事讓他們都小心一點啊。”

圓桌上安靜了一瞬。

毛寧深吸一口氣，憋着這一口氣指着人的鼻子就要理論，卻被蘇言攔了下來：“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今天這事沒定論之前，誰也別給誰扣帽子。”

這話音剛落。

便聽餘斐然清脆動聽聲線笑了一聲：“哼，一個個都替他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都上過了。”

“——你他媽的說甚麼？！”老貓的神色變得很可怖。

餘斐然靠進椅背裏，兩隻手交叉搭在腹部，拇指互相抵着。他的表情甚至帶着一點鬆弛，像是終於把一句憋了很久的話吐出來了，整個人反而舒服了。

“我說——”

他把尾音拖長了半拍，“毛寧，你認識他那麼多年，上過嗎？蘇教練，你看起來和他關係匪淺啊，他爲甚麼選和你一個屋，你也上過了吧？”

他把咖啡杯轉了半圈，話沒有說完。因爲“砰”的一聲！

——他的椅子直接被踹倒了！

然而餘斐然卻沒有摔倒，因爲毛寧已經攥着他的領口，將他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