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 第 48 章 （5/6）
燕權月面無表情：“嗯嗯。”
李寒遲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掰着手指頭給他算，“說實話你現在這處境是真操蛋，我勸你暫時別碰感情——你想啊，你一個烈士的遺孀，能不能去找第二春？這不是你個人的事兒，這他媽是個形象問題。全家人都得擺出那副樣子來，外頭那幫人也一樣，一人一口唾沫，就能給你立一座貞節牌坊你信不信？”
燕權月明白，李寒遲說得“對”。
甚至連恕海說得也“對”。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燕權月見過太多“英雄遺孀”了。
她們的歲月會過去，但她們仍然必須保持端莊和凝重，因爲偉大的死亡往往需要伴隨着是偉大的陰影。
跟他們關係最近的就比如紅三代的祁家——當年出了件“最令人不齒”的事情，就是祈家的太奶奶被人發現給別的男人納了雙鞋底子，立馬就被宗族除了名，牌位不許進祠堂，連她生的孩子都被改了族譜，記在了妾室的名下。
即便她一輩子沒再嫁，也沒再出過門，活到八十九歲，死的時候身邊只有一隻貓。
沒人共情她的孤獨，只拿道德枷鎖綁架她的人生。
後來這位老奶奶也的確終身未改嫁，鬱鬱而終。
而現在的時代看似進步了，實則也沒進步多少——如果果真進步了，便也不會有那兩個五千萬。
李寒遲把那個叫劉剛的自媒體博主開出的價碼複述了一遍，翹起二郎腿，掰着手指頭替燕權月算賬：
“五百萬，一口價。我跟他面談的時候他一開始只要五十萬，我還琢磨着跟你商量商量，結果你們那綜藝先導片一放，他認出來是你，當場翻臉，獅子大開口了，這他媽已經不算坐地起價了，這算明搶！”
燕權月靠在對面椅背上，身上的黑西裝還沒換，胸前那朵白花邊緣已經卷了邊，被他解下來放在茶几角上。他聽完也沒表態，只是問了一句：“他那個號做了多久？”
“好幾年了，原來就是本地信息號，後來專做社會奇聞，粉絲六位數。”
李寒遲把手機翻出來劃了兩下，遞過去給他看主頁，“視頻發出來到現在點贊快破六十萬了，評論區已經有人把先導片截屏和監控畫面對比上了，細節對得跟拼圖似的。”
燕權月掃了一眼屏幕，沒有接過去細看，只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茶几角上那朵白花上，像在想別的事。
“我估計這人背後是唐力國。”燕權月語氣很淡。
李寒遲這一聽，立馬就把腿從膝蓋上放下來了，身體前傾：“啊？果真嗎？你確定嗎？”
燕權月：“不確定，但我猜是。”
燕權月把今天早晨的事簡要說了——餘斐然從唐力國嘴裏套出了話，又想拿那條消息跟他換點利益。他沒說細節，只講了自己的推測：能讓餘斐然覺得有資格坐下來跟他談條件的東西，十有八九跟那個視頻有關。
李寒遲聽完罵了一句髒的，站起來在待客室裏走了兩個來回，皮鞋底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咯吱咯吱響，像是在替燕權月把心裏的火往外踩。“那這他媽就不只是要錢了，”他停下來，一隻手扶着沙發靠背，指節攥得發白，“他算好了日子——趁你出殯這幾天把事兒炒大，明天你往鏡頭前一站，他再把沒打碼的原視頻往外一放，到時候唾沫星子能直接給你淹死。”
燕權月靠進椅背裏，仰頭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燈，目光定在那兒：“嗯，這符合他的作風。”
李寒遲氣得牙齦疼，重新往沙發裏一靠，兩隻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那你打算怎麼辦？明天這直播，你是上還是不上？”
燕權月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李寒遲一眼，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他手裏既然有視頻，爲甚麼不早放？”
李寒遲愣了一下。
“他那個博主養了好幾年，讓這博主在他別墅門口等着載我——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只想搞臭我，直接把原片扔到網上就行了，犯不着先做一期打碼的測評視頻試探，更犯不着等。可他偏偏選在今天出殯這一天發酵，還提前編排文導把節目改成明天直播——這個節奏絕不是隨便排的。”
李寒遲慢慢把翹着的二郎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所以他到底在等甚麼啊？”
燕權月繼續說了下去：“今天下午在車上，連恕海查過我的手機，就是怕我在這種節骨眼上毀掉連家的名譽——連家對我是甚麼態度，唐力國也一定清楚。他算準了一件事：如果在我在連霽下葬的這個節點，讓全國的觀衆都在屏幕上看見我‘靈堂偷喫’的醜聞——連家就絕不會再保我，一定會跟我做出切割。”
李寒遲的眉頭擰了起來：“所以他要的，還是逼連家跟你翻臉啊？”
“對，”燕權月語氣平淡，“連家跟我一切割，三年前我逼他籤的那份優先權協議，就有機會成爲廢紙，他那批被鎖住的資產就能解套。”
“我操！？”
李寒遲罵了一句，然後飛快地在腦子裏把這根邏輯鏈捋了一遍——唐力國買熱搜造黃謠，是爲了搞臭燕權月；搞臭燕權月，是爲了逼連家跟燕權月翻臉；逼連家翻臉，是爲了廢掉三年前那份協議；廢掉協議，是爲了解套他的資產！每一步都在算，而且每一步都掐着時間！
他心裏把這盤棋拼完之後，臉色已經完全變了：“那你只要撐住不就完了？你明天直播上，你直接否認，靠第一時間澄清把風向拉回來一些，而連家今天查了你的手機八成也會相信你，到時候咱們再後續操作，直接給那個男的封號——唐力國的算盤不就落空了？”
“那落空之後呢？”燕權月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