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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理塘的高與低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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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塘的高與低

理塘的清晨來得猝不及防。

江墨是在頭痛中醒來的。那是一種鈍痛,從太陽xue一直延伸到後頸,伴隨着輕微的噁心。他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不是新都橋客棧的木樑,而是白色的石膏板。意識緩慢回籠:昨天下午他們離開新都橋,開了四小時車,翻越了海拔4718米的卡子拉山,晚上抵達了理塘。

“世界高城”,海拔4014米。這個數字現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提醒着江墨它的存在。

他坐起身,動作緩慢得像在黏稠的液體中移動。房間裏很安靜,另一張牀上被子疊得整齊——陸凜又早起了。窗外的天色還是深藍色,但東方已經開始泛白。

江墨慢慢下牀,走到窗邊。理塘的清晨冷冽,街道上已經有行人,穿着厚重的藏袍,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遠處是開闊的毛埡大草原,十月中旬的草原一片金黃,晨霧像白色的河流在草原上流淌。

敲門聲響起,很輕。

“請進。”

陸凜推門進來,手裏端着兩個杯子。“醒了?感覺怎麼樣?”

“頭有點痛。”江墨實話實說。

“正常反應。”陸凜遞過一個杯子,“葡萄糖水,慢慢喝。今天少活動,適應一下。”

水溫剛好,甜得恰到好處。江墨小口啜飲,感覺那股噁心感稍微緩解。

“你好像沒事?”他問。

“習慣了。”陸凜在椅子上坐下,“我第一次來理塘時,反應比你嚴重,吐了一天。後來來得多了,身體就適應了。”

江墨注意到陸凜眼下的陰影。“你沒睡好?”

“睡得淺。高海拔會影響睡眠質量。”陸凜站起身,“你再休息會兒,早餐我讓送到房間。陳嶼和許燃在樓下,他們反應也不小。”

“我想下去。”江墨說,“躺着更難受。”

陸凜看了他幾秒,點點頭。“那就慢慢來。我在樓下等你。”

洗漱時,江墨看着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嘴脣有些發紫。高原反應確實不饒人。他用冷水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清醒。

樓下餐廳裏,陳嶼和許燃已經在了。兩人看起來都不太好,許燃尤其嚴重,趴在桌子上,臉色發青。

“他昨晚幾乎沒睡。”陳嶼擔憂地說,“頭痛,呼吸困難。我建議他去醫院吸氧,他不肯。”

“去醫院丟人。”許燃的聲音從手臂間傳來,“我沒事,緩緩就好。”

陸凜檢查了許燃的情況:“嘴脣發紫,指甲也發紫,這是缺氧的表現。必須吸氧。”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最終許燃被說服,陳嶼陪他去了附近的衛生院。江墨和陸凜留在客棧喫早餐。

早餐是簡單的稀飯和饅頭。江墨沒甚麼胃口,但陸凜堅持讓他喫些東西。“空腹會加重高反。”

“你不擔心他們?”江墨問。

“擔心,但陳嶼會照顧好許燃。”陸凜說,“他們兩個,一個強硬,一個固執,但關鍵時刻知道輕重。”

“他們在一起七年,默契應該很好。”

“默契好不代表沒矛盾。”陸凜放下筷子,“有時候太瞭解對方,反而會把問題放大。”

江墨想起自己那段兩年的戀情。確實,瞭解不總是帶來理解,有時會帶來更多的期待,更多的失望。

喫完早餐,陸凜提議去街上走走。“慢慢走,不要快。理塘縣城不大,適合散步適應海拔。”

理塘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是藏式風格的建築,牆上繪着彩色圖案。行人不多,節奏緩慢。十月中旬,遊客已經減少,更多的是本地居民。

他們走到仁康古街,這條老街保留着傳統的藏式建築,石板路,木結構的房屋,窗臺上擺放着鮮花。清晨的陽光斜射進來,在路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理塘在藏語裏叫‘勒通’,意思是‘平坦如銅鏡的草原’。”陸凜邊走邊說,“這裏是七世□□喇嘛格桑嘉措的出生地,也是許多高僧大德的故鄉。”

“倉央嘉措的詩裏提到過理塘。”江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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