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幻夢碎 真實世界 （2/3）

蒼老的老人、健壯的青年、剛剛學會走路的稚童……

外面瓢潑的雨中，竟然出現了無數蒼白的臉，各個蒼白浮腫，臉上掛着詭異的笑容。

油燈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火光亮了一瞬，地面上竟然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緩緩融進江令雪身體裏。

……

江令雪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趕忙驚魂未定地撐起身來，額頭上餘汗未消。

身邊沒有恐怖詭異的人頭，也沒有碎掉的油燈，自己還躺在牀上，一切都預示着他只是做了一場離奇的噩夢。

江令雪緩下心神，爬下牀，點亮微弱的燭火，坐在那裏，目光緊緊盯着火光。

轟隆一聲驚雷炸裂。

江令雪被風吹得發冷，燭火也瞬間熄滅，他驀然回頭，窗戶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打開，外面的狂風和暴雨像瘋了一樣灌進溫暖的房間裏。

江令雪趕忙去合上窗戶，拉進單薄的衣服，偶然垂眸的瞬間，卻在牀鋪上發現一縷白色的毛髮。

江令雪奇怪地拾起那縷白毛，放在手心，軟軟的，絨絨的，好像是……狐貍毛？奇怪，江令雪環視空蕩蕩的房間，他並沒有養任何狐貍啊。

來不及多想，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一聲連着一聲，看的出來外面的人非常着急。

“怎麼了？”

江令雪拉開門。

外面是店裏面一直很照顧他的孫二哥，在家裏排行老二，雖然人長得平常普通，甚至說得上寒磣，但笑起來，會露出兩顆虎牙，還是有些陽光開朗的。

孫二哥面露擔憂：“我剛剛聽到你忽然驚起，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江令雪衝他勉強地笑笑：“剛剛半夜聽見雨聲，發現自己沒有關窗，雨滲進來了，有點害怕。”

“這樣啊，”孫二哥看向他身後緊閉的窗戶，“這倆天雨下得確實大，感覺沒完沒了的，小心點總歸是好的……”

“畢竟雨裏面，好像有東西……”

江令雪好奇：“有甚麼東西？”

孫二哥聲音輕輕的，像是夜晚的山風：“傳說每次在大雨降臨時，總有一種妖怪從山裏面爬出來，它只有一張皮，卻能夠幻化成爲許多人的模樣，然後藉此迷惑人的心智……”

孫二哥眨眨眼：“你說，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會不會就是那離奇的妖怪？”

江令雪微微怔愣，看着他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下，朦朦朧朧，顯得有些鬼魅，心臟莫名漏了一拍。

“孫二哥，你不要開玩笑了，沒甚麼事情的話，我就先睡了……”

“哎，等等——”

孫二哥擋住門，露出自己手中端的熱茶：“我爹在底下熱了茶水，還有些糕點，你要來嗎？”

那茶水的清香鑽進鼻子裏，在冷寂的夜裏席捲過來，江令雪忽然想象坐在火爐旁，嘗一口熱茶，咬一口糕點，然後聽着外面的雨聲，睡意綿綿。

“好。”江令雪跟在他身後，一起下了樓，果然，大堂裏飄香四溢，孫大叔在櫃檯那裏洗菜，孫大娘則從廚房裏正端出一盞熱茶來，看見江令雪，急忙招呼着他去坐下。

“四郎，快來坐。”

江令雪聽着這稱呼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卻並未在意，而是坐下，任由孫大娘給自己披上一件大衣。

“夜裏涼，這樣暖和些。”

江令雪隨意問道：“店裏面何時養了狐貍？還是說附近山上有動物跑下來？今天我竟然在牀上發現些許狐貍毛。”

店內一時寂靜，只剩柴火被點燃的噼啪聲。

江令雪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擡起頭，看到孫大娘的表情有些凝重，孫大叔的動作不知道何時停下，而孫二哥竟然陰沉着臉，死死盯着江令雪，讓人感到十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