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屠殺 人類已經面臨被丟棄到野外的那天…… （3/3）

在想甚麼呢？

他只知道曲臨舟跟他相握的手心裏出了很多汗。

鋪天蓋地的污染者向直升機正對的地面聚集而來，像核電站那次一樣，即使看不清曲臨舟的身影，還是虔誠地跪伏了下去。

“我的天。”曹薇低聲說，“居然是真的。”

“差不多了。”副駕駛有點手抖，把通信麥遞給曲臨舟，“曲長官，你……要跟他們說話嗎？”

曲臨舟抽過線纜，把麥放在嘴邊，聲音從機腹的外置免提器擴散出去。

曲臨舟沒有起伏地複述陸長風給他寫好的詞，向污染者下開壩和清沙的指令。沒有意外，他說甚麼，那堆怪物就做甚麼，指哪打哪，效率奇高。

這些畫面都通過無人機拍攝傳回污染控制中心會議室。陸長風、宋青雲和時景洲並肩而立，臉上沒有計劃順利推進的鬆弛，而是同樣的嚴峻沉重。

一個人類，指揮成千上萬的污染者。這不再是幻想，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宋青雲說：“執政官，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陸長風沒看他：“你說呢？”

宋青雲說不出來。

“至少暫時證明了謝指揮官的情況獨一無二。”時景洲喃喃，“我還說呢，原來真的有把聯邦公民丟到野外的這一天，沒想到啊，真沒想到。”

很久以後，陸長風才說：“……水渠通了。”

大壩開閘，湖水順着溝渠流向避難區，最終到達中心區蓄水庫。

陸長風在通信平臺裏說：“可以了臨舟，它們已經作出貢獻了，清理吧。”

曲臨舟沒有回應他。

湖區的污染者退出來，向空曠的平原聚集。一團爆亮光芒平地迸發，呼嘯的熊熊火光緊接沖天而起，滾滾黑煙頃刻間吞噬了半邊天雲。

火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嘯，像千千萬萬只在地獄烈火中受刑的厲鬼亡魂扒開地面，面向長空發出不甘而絕望的嘶吼。宋青雲捂耳朵喝斥：“小點聲！”

曲臨舟坐在地面映射向高空的火光裏，目光沒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你知道我剛剛在想甚麼嗎？”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謝行說：“你們可以去死了。”

你們可以去死了。這是一分鐘前曲臨舟向污染者發出的指令。曲臨舟搖搖頭，說：“那是陸長風讓我說的話。其實我想的是，如果你們能聽見我的心聲，就離開這裏，去想去的地方吧。”

謝行詫異地說：“是嗎？”

曲臨舟轉過頭看向他，臉上沒有表情，但眼角眉梢裏卻藏着一些難以形容的、複雜的東西。

“看來我跟它們真的沒有心靈感應。”曲臨舟說，“它們聽我的話，但聽不見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