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入V三合一 入V三合一 （5/9）

“如果從手術後立刻注射，或許可以將排異反應縮短到一到兩個月，症狀也將大幅減輕。”謝行說，“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剩下的，只看上帝會不會給人類這兩個月的時間。”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動，“我覺得，祂會垂憐我們。”

所有人都沒看懂他這不合時宜的笑容。時景洲說：“聽起來副作用會很大。”

“是。”謝行承認，“針劑降解大約需要半年，在此期間葡萄糖和氧氣的運輸效率會下降，人體會長期處於疲勞和虛弱狀態。同時，腦內代謝廢物排出受阻，一旦發生感染，將很難清除。”

時景洲：“這……”

“這是個人選擇。”謝行說，“不想注射，就賭上帝還會不會給人類一年的時間。以及，賭自己是否擁有絕對的信心來扛過排異期。”

會議室中死寂得針落可聞。這聽起來不像生路，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局。曲臨舟在得到充分醫療支持和妥善照顧的情況下，都差點沒熬過去，那麼在眼下這種倉促局面裏，手術成功率是否能達到一半都很難說。

更何況，改造過後人類的繁衍也是個尚未解決的問題。

“不賭，就是等死，賭一把，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人口繁育中心會把庫存精卵提供出來，供污控中心研究。”謝行說，“當然，我不會強迫各位。保持人類血統的純淨，有尊嚴地面對毀滅，同樣值得尊重。”

沉默，漫長的沉默。

“謝指揮官……”

直到人羣裏有人出聲，“那麼你呢？”

謝行：“我？”

“你沒有植入過淨化水晶。”那人顫聲道，“但你卻能從野外完好無損地回來。”

謝行深海一般的眼眸輕輕擡起。

“我也希望我可以幫助人類，”謝行說，“時部長，你對我的研究有甚麼有價值的結論嗎？”

時景洲呼了口氣，說：“沒有。您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是正常的人類細胞。我能力有限，找不到原因。”

那人說：“集思廣益，我不信找不到原因！”

時景洲搖頭：“我不認爲現在在謝指揮官身上浪費時間是個明智的選擇。”

那人滿臉絕望，嘶吼道：“謝指揮官，你在野外到底經歷了甚麼？你到底那裏和我們不一樣了！爲甚麼只有你可以獲得污染抵抗！避難區和捕殺隊同樣野外暴露，就只有變成怪物的下場！”

謝行默然片刻，說：“你想解剖我嗎？”

那人說：“你是聯邦指揮官！你、你不能只丟給我們一個甚麼保障都沒有的爛攤子，人類存續是你的責任！”

謝行哼出一個氣音，白淨的臉龐上是置身事外的冷淡，說：“我從來沒有阻止過你們研究我，是你們找不到答案而已。”

他舒展雙臂，“如果你覺得解剖我可以得到拯救，那儘管來。”

“誰要解剖你啊？”

一個慵懶的聲線從會議室門口傳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壓過所有雜音。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向曲臨舟。他恍若未見，掠過一排排整齊的桌椅，徑直走向那情緒失控的人。

“你、你要幹甚麼？！”那人向後一縮，貼在椅背上，臉色鐵青，戒備地說。

曲臨舟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沒有用很大力氣，桌子卻發出一聲痛苦沉悶的巨響。

那人拔腿要跑，被曲臨舟揪着衣領拽了回來。

“坐享其成，還要叫囂爲甚麼別人給你的不夠多。”曲臨舟說，“換成你坐在那個位置上，你會比他做得更好麼？”

那人顫慄不止，說：“我做不好，所以我不在那個位置上！你們都說他是最有天賦的科學家，可他執政這些年，死了多少人，丟了多少地？我們的生活有一點變好嗎？現在連中心區都要不保了！你們這些站不起來的人，到底在維護甚麼！”

“是他把城牆弄壞的嗎？”曲臨舟說，“是他把這個世界弄成這樣的嗎？”

謝行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