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幻滅 曲臨舟已經習慣他所依賴的人，總…… （1/4）

第57章 幻滅 曲臨舟已經習慣他所依賴的人，總……

閒人散去，會議室空空蕩蕩。

夾雪寒風吹動雪白窗紗，翻飛如雲。

曲臨舟和謝行面對面坐着，四目相對。謝行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脖頸裏的血，彷彿沒有預見到接下來將會從曲臨舟那裏迎來怎樣的風暴。

或者說，並不在意。

曲臨舟打破寂靜：“你是認真的嗎？”

謝行把洇滿鮮血的紙張疊好，放在桌上，說：“行政很快就會發布公投公告，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曲臨舟突然站起來，把椅子一踹，衝上去攥住謝行的衣領，說：“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

謝行幾乎要被他從座位上提溜起來，卻仍淡然道：“我哪裏做錯了？”

“姜野爲甚麼要捅死你，你不明白嗎？”曲臨舟沉聲說，“還要問我？”

謝行饒有興趣地笑，說：“怎麼，你也想捅死我嗎？”

曲臨舟被他莫名的笑意激怒，拉起他摔在會議桌上，自上而下地壓着他，說：“你到底在笑甚麼？”

謝行幽幽地說：“笑也是罪過？這就是你要捅死我的理由？”

曲臨舟喃喃重複：“理由？”

“我現在做的，有哪一點超出了指揮官的職責範圍？”謝行仰面躺着，髮絲如雪飄散開，“我自認沒有做出任何偏離身份的行爲。也許我給出的答案不理想，但已經是我在人類指揮官這個身份下所能盡的最大努力。”

他伸出手，把曲臨舟往自己懷裏一攬，盯着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曲臨舟張了張口，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

沒法反駁。

因爲從各個角度來說，謝行都沒有錯。

爲人類在荊棘叢生的世界裏找尋存活下去的道路，就是他的職責。

“爲甚麼讓我做決定？”曲臨舟問。

謝行說：“你不是不喜歡被掌控嗎？現在把決定權放在你手裏，不好嗎？”

曲臨舟吼道：“可是我不想做這個決定！”

他只是大千世界裏一塊渺小不起眼的石頭，註定被洶湧的海潮與朔風碾碎成沙礫煙塵；或是無盡林海中一株不被上蒼眷顧的野草，終有一日會枯萎凋零成腐朽淤泥。

風吹雨打，寒露侵蝕，他和這世上千千萬萬掙扎求生的生靈沒有任何不同，甚至有時候會更倒黴一些。

曲臨舟從不覺得自己是特殊的，他的肩膀也沒有硬到可以擔負起這種程度的責任。

謝行說：“從你接受天外來物改造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今天會由你來做決定。這是命運，他給予你的命運。”

曲臨舟不想聽這些刺耳的道理，轉身要跑。謝行一把將他拉回來，說：“你又要跑哪兒去？南極洲還是外星球？走到今天，逃避本身就是一種選擇。你一走了之，人類就只能走向毀滅。”

這些話就像雜亂的鼓點，老化琴絃發出的嘔啞嘲哳聲，曲臨舟的大腦控制不住地嗡鳴，說：“閉嘴，別說了。”

謝行卻步步緊逼，把曲臨舟按在自己胸口，凝視他不斷跳動的雙瞳，輕聲說：“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舟舟？”

“……”

“你希望這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嗎？”

曲臨舟雙目泛紅，頭疼欲裂。謝行的聲音卻經久不散，像催命曲般在耳道中橫衝直撞。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這是他給你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