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抉擇 “我不會再把我的靈魂交給任何人…… （1/4）

第58章 抉擇 “我不會再把我的靈魂交給任何人……

曲臨舟拍拍身邊的位置，說：“聊吧，暢所欲言。”

“我沒跟你說過吧，我是十一歲時被送到人口繁育中心的。”姜野走到他身邊坐下，“我原來是有母親的。”

曲臨舟轉頭看着她。

“我媽沒有結婚，她只是想有個孩子，就生了我。”姜野說，“但我十三歲那年，她去世了。知道爲甚麼嗎？”

曲臨舟從沒聽她提起過自己的事，猜測道：“生病？”

姜野搖搖頭，說：“以前精神穩定度SS級的人類，要不停抽取腦脊液，還要比普通人貢獻更多生殖細胞，用於遺傳研究。尤其是女性，要一直供卵，直到絕經。”

“我媽媽就是那三萬分之一，”姜野說，“她是卵巢癌去世的，她幾乎被掏空了。”

那是十幾年前的遺留問題。謝行上任的第一年就廢止了這項政策。那時他還跟曲臨舟提過一嘴，只是當時他說的理由是甚麼……

曲臨舟已經想不起來了。

“節哀。”曲臨舟說。

“早就節哀了。”姜野垂着頭，看手中手術刀折射出的冷光，“說起來很可笑，生育集中營的提議被扼殺在萌芽階段，這種差不多惡劣的人體實驗卻活了很多年。”

曲臨舟說：“SS級太少了。”

她們的數量實在太稀缺，所能發出的聲量微弱得可憐。哪怕曾經有人嘶吼過，抗議過，也被刻意地掩蓋，像一滴墨水落入大海，轉瞬消失得了無痕跡。

個體的尊嚴，在集體的利益前，永遠不值一提。

“針扎不到自己身上就不會疼。”姜野說，“沒有幾個人肯爲她們發聲，反而還沾沾自喜，慶幸痛苦沒落到自己身上，還能毫髮無傷地分享她們帶來的成果。”

姜野說着說着，突然一靜。曲臨舟疑惑地看向她，姜野睜大眼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謝行一直不允許向大衆透露SS級門檻的真相，他真的是怕打擊人類的信心嗎？”

曲臨舟：“……”

“他……”曲臨舟喃喃道。

他變了。

他像是厭倦了繼續扮演謝行的角色，撕下僞裝的面具，展現出一具無人認識的冰冷靈魂。

姜野說：“你對謝行的提議，甚麼看法？”

曲臨舟：“沒看法。”

姜野皺眉：“你不反對？”

曲臨舟看着VR鏡片中反射的自己，說：“一定要二選一嗎？”

姜野一怔：“甚麼意思？”

曲臨舟說：“就像讓你在巧樂力味的屎和屎味巧克力裏選一個，你選哪個不噁心？”

姜野順：“我不喫屎，所以我覺得滅亡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姜野已經不像在會議室中那般失控和癲狂。除去臉上偏暗黑的雕飾，她的五官其實非常明豔。只是，絕境下的美麗是最沒有用的。

從眼角到脣梢，她就如她手中手術刀一般寒冷淡漠。說不清是絕望到麻木，還是從來就無所畏懼。

曲臨舟低聲說：“會有很多遺憾吧。”

姜野詫異地看向他。

這實在不太像從曲臨舟嘴裏說出來的話。要說厭世自棄，大概沒有人比得過曲臨舟。“遺憾”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居然也會在意？

“你不用試探我，你想怎麼做都行，我不干涉你。”曲臨舟拎着眼鏡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他轉身離開天台，走進電梯。盯着樓層按鈕看了一會兒，從中選擇一個，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