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欺 小白：“你對我，就真的只有恨嗎…… （1/3）

第66章 自欺 小白：“你對我，就真的只有恨嗎……

曲臨舟從吊牀上爬起來，小白站在他身前，垂眼看他。

不具有人類感情的眼睛本該只是一塊頑石。可也許是小白在模仿人類一事上下足了功夫，就連眼神的靈動之處也演得惟妙惟肖。

“你應該猜到了，淨化水晶的衰變和我的主觀意識是相連的。”小白說，“這也沒甚麼好意外的，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他終於坦蕩地承認他就是引發文明陷落、屠殺無數人類的惡魔。他不愧疚，也不沾沾自喜，在他的世界裏，他所做的事和端掉一個螞蟻窩沒有任何區別。

人類也曾爲了觀察蟻xue的結構，往蟻xue中灌入滾燙的液態錫。等它凝固後，掃去泥土和原住民的屍骸，就得到一樽完美的蟻xue模型。

弱肉強食，世界的規則本就在強者手中。

曲臨舟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說：“那我呢，也是你的傀儡嗎？”

小白哂笑：“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信。

曲臨舟覺得自己足夠叛逆，不溫順不聽話，不像個合格的傀儡。

小白撫開他的劉海，在他額頭凸起傷疤處輕輕摩挲了一下，說：“淨化水晶和人類意識融合，這是我沒預料到的走向，算歪打正着。你們人類的想象力很豐沛，也足夠大膽。”

厄爾比斯計劃，這個冒險的實驗，是事態第一次超出小白的掌控。他驚奇地發現，他居然無法改變人腦中淨化水晶的性狀，它似乎被同化了。

雖然他依舊能夠從源頭上刪除這項設置，不過那樣，遊戲就不好玩了。

“能操控污染者的，的確不是你。”小白說，“不過，我是根據你的想法，進行的百分百還原。”

“百分百？”曲臨舟嗤道，“你真敢說。”

小白眼神愈發幽深：“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曲臨舟：“？”

“淨化水晶，本質是連接你我的一座橋。”小白說，“你想讓那些污染者變成甚麼樣子，我就會讓它變成甚麼樣子。”

“放屁！”曲臨舟說，“之前處決被丟到野外的老弱病殘的時候，我壓根不想讓他們死。”

小白回想了下那日的場景。曲臨舟坐在直升機裏，俯瞰火海里的焦屍，說他願意放它們走，但最終的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那個啊……”小白說，“我也很驚訝你居然會那麼說。可我聽到的，確實是你要處決它們的指令。”

曲臨舟不屑地說：“你係統出bug了。”

“不會。”小白自信地說，“與其質疑我，不如自我反省一下，你是不是對自己撒謊了。”

曲臨舟一怔。

小白說：“我發現，人類的心不是非黑即白的，否則也不會有又愛又恨這種矛盾的情緒存在。只不過是潛意識沒那麼容易發現，你們又很熱衷於自欺欺人，遇到不願意相信的事，連自己都騙。”

曲臨舟啞口無言。

這話不是沒道理。人類的確是這樣的，是個巨大的矛盾聚合體。理智和感情往往做不到完全統一。

曲臨舟打掉他還停在自己額頭上的手，說：“別碰我，你懂個屁。”

小白笑了：“你看，這還不夠典型嗎？遇到難回答的問題，第一反應就是逃避。”

曲臨舟一陣萬抓撓心。

好討厭！

居高臨下的姿態，事不關己卻又自信洞穿一切的態度，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這異種真是太讓人討厭了！

可小白的話又像夢魘一樣揮之不去。曲臨舟忍不住回想處決公民的那天。他明明很想讓那些污染者離開，但最終還是將它們全部處決於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