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鴉片 江隨：“粘貼它，我就會永遠相信…… （4/4）

西部衛星城的曠野上，新一茬的野草已經冒出嫩芽，漫天的雨後青草香。不遠處，中心區巍峨聳立的建築羣已經可見完整的輪廓。

江隨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突然想到甚麼，回頭說：“陸長風該不會等我回去，就投個炸彈下來同歸於盡吧？”

曲臨舟說：“城牆衰變範圍已經覆蓋避難區機場和武器庫，現在唯一一個能保持人形的人在你面前，還不會開飛機。”

江隨想了想，說：“也對。”

河谷裏，怪物堆開始海浪一般蠕動起來，順着水流緩緩挪動出山。

曲臨舟探出頭看了一眼，說：“怎麼感覺少了很多。”

江隨說：“怎麼能勞動孕婦呢。”

是了。

還有成千上萬的雌性污染者正孕育着人類嬰兒。它們曾經是人類女性，如今卻被禁錮在失去自我的骯髒軀殼裏，不得自由。

——怎麼辦？

車距離中心區越來越近。江隨舉起望遠鏡眺望，說：“好安靜。”

白色的透明城牆內是四通八達的高速路和冰冷密集的鋼鐵叢林，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身影，也沒有動靜。

這座城市，似乎已經在春天來臨時死去。

隨着尖聳的建築羣映入眼簾，曲臨舟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慢慢縮成拳頭。戒指被小白扔掉，他已經跟污控中心徹底斷了聯繫，現在他對城內的情況一無所知。

SS級的手術完成了嗎？

公民的數字化進程結束了嗎？

陸長風的身體還撐得住嗎？

還有人……願意爲人類利益而戰嗎？

…………

曲臨舟忍不住胡思亂想。忽然，手背覆上一層溫熱。他低頭一看，小白悄然把手搭了上來。

小白並沒有在看他，只是一手撐着下巴，漫無目的地通過車窗遠眺，彷彿這個動作只是曲臨舟的幻覺。

曲臨舟遲疑良久，指節緊繃發白，但最終沒有把手抽出來。

“那是甚麼？”江隨突然說。

望遠鏡裏，還未衰變的城牆部分內側，出現一片黑壓壓的影子。細細看去，竟是層層疊疊的人海，隔離服穿戴整齊，持槍荷彈。陸長風從指揮車的天窗探出半個身子，身前架設着一排話筒，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演講。

江隨愣了愣，不由發笑：“那是，捕殺隊嗎？這是在幹甚麼，發表遺言？”

曲臨舟奪過望遠鏡，也向外看去。

一排排的黑色隔離頭盔側面，有着火紅色的火種塗漆——希望火種，捕殺隊的隊徽。

曲臨舟眼神微微一滯。

須臾，他放下望遠鏡，說：“是吧，無意義的掙扎。把污染者放進去，或者直接毀掉城牆，他們連掙扎都不用就死了。”

“嗯。”江隨點頭，“那就讓他們看看，自己有多麼愚蠢可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