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罪 曲臨舟:“你喜歡的只是馴化和禁…… (2/4)
通過江隨的右眼,小白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一切。他很驚訝曲臨舟會說出那樣一番話,原罪,又是這兩個字,他原以爲曲臨舟已經不會再被這兩個字束縛。
可曲臨舟面對江隨時,不像在演戲。面對異變的陸長風,小白的確感知到他的憤怒,燃起過想要分裂污染者羣、和江隨同歸於盡的想法。但也僅僅是幾秒鐘,這個想法就消失了。
他好像真的屈服了。
小白知道個人選擇與自己無關,但他莫名不爽,難受得胸悶氣短。也許是身體裏謝行在影響他,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說:“曲臨舟,你到底在想甚麼?我不是說過被傷害從來都是施暴者的問題,甚麼原罪都是扯淡……”
話音戛然而止。
曲臨舟彎下腰,抱住雙膝,整個人篩糠一樣顫抖起來。極力的忍耐不僅沒有讓情緒平靜,反而將呼吸擠壓成破碎的嗚咽。他瞪着眼,眼角傳來近乎撕裂的疼痛,滾燙的淚水溢出眼眶,大顆大顆順着雙腮蜿蜒淌下,在下巴短暫凝聚後,滾進脖頸,很快洇透衣領。
喉嚨抽搐不止,曲臨舟用牙齒緊緊咬住中指,哽咽卻愈發壓抑不住,從指間逃逸出來。
小白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曲臨舟。
曲臨舟從來不信甚麼有淚不輕彈的鬼話,不爽了想哭就哭想鬧就鬧,沒有一次是這樣強行壓抑着,悲傷與絕望卻還如洪流般洶湧而出。
小白情不自禁地想觸碰他。
他托起曲臨舟的臉。曲臨舟身體麻木,反應遲滯,根本無法對他的動作作出任何抵抗。曲臨舟貼着小白的手,眼淚一顆顆在他掌心摔碎,順着指縫滴下去。
小白低頭看着他朦朧的雙眼,伸手去擦。
可他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無論如何擦不乾淨。小白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眼中看到的曲臨舟,似可望不可及的水中月色、鏡中花影,一觸即碎。可越是求而不得,越能激起想要擁有的慾望。
等等……慾望,這是他該有的東西嗎?
一定又是謝行的感情。
小白伸出手臂,將曲臨舟擁進懷裏。
他抖得很厲害。
小白把他貼在額頭上的碎髮攏到頭頂,露出完整的額頭和眉眼。曲臨舟卻很不喜歡這樣,更加低頭往懷裏埋。小白看着那被淚水洗過後泛起紅暈的皮膚,微微欠身,湊近了一些。
兩人的距離只剩一線之隔,卻忽然聽見曲臨舟哽咽地喚了一聲:“……謝行。”
小白動作一頓。
謝行。
他被這兩個字激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突然有點生自己的氣——鏡花水月就該好好留在水面上,爲甚麼要碰。
果然碎掉了。
小白松開手,曲臨舟倒回椅背上,閉起眼睛,又把自己蜷縮了起來。
中心區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江隨從高坡上下來,拉車門卻沒拉開。他敲敲窗,曲臨舟把鎖解開,推開車門。江隨看到他時一愣,說:“你怎麼了?”
曲臨舟的情緒很快被淨化水晶壓住,又變得一臉淡漠。他戴上墨鏡和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說:“柳絮過敏。”
江隨興致缺缺地鑽進車裏,從收納盒裏翻出一盒氯雷他定丟給他,語音設置自動駕駛目的地:“去中心區。”
車緩緩啓動。
沒人講話。曲臨舟和小白一人靠一側窗戶,各自向外眺望。曲臨舟沒有問小白爲甚麼抱他,小白也沒解釋。
小白只問了一個問題:“爲甚麼不試着操控污染者殺掉江隨?”
曲臨舟說:“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壓制他,他還能無限次轉移身體,而我只有一次機會。而且,山裏還有很多懷孕的污染者,江隨不會放過它們。”
曲臨舟的聲音漸低,“我還沒有想好,它們要怎麼辦。”
小白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