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臨 等天亮了，我叫你。 （3/4）

共生一體。

這四個字無比精準地描述出了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糾結之處。

……或許是的。

他和謝行的羈絆是真的，橫在他們之間的鴻溝也是真的。

謝行過分強勢，習慣掌控和支配他人，總是打着“爲你好”的名義替他安排一切。很多事情明明能說清，可他總有各種奇葩理由拒絕溝通。曲臨舟覺得，自己不是找了個戀人，而是找了個爹。

而小白在某些程度上填補了這些缺陷。

就像兩塊殘破的玉，合二爲一纔是曲臨舟真正願意接受的那個人。

或許，這就是答案。

“那我也有個問題。”曲臨舟說。

小白：“嗯。”

曲臨舟盯着他：“陸長風死的時候，抱我的是你還是謝行？”

小白：“…………”

“是我又怎樣！”小白突然揚聲說，“你不明白！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變成了一隻螞蟻，走進螞蟻的世界，瞭解螞蟻的所思所想，還和一隻與衆不同的螞蟻朝夕相處，時間久了你也會開始忘記做人是甚麼感覺！”

曲臨舟：“？”

這話是甚麼意思？

小白不再言語，沉着臉握緊方向盤，車速在夜裏驟然加快，向污染控制中心的方向疾速掠去。

***

觀測監獄一片狼藉。

由於吸入過多麻醉劑，姜野和曹薇雙雙昏迷。曲臨舟把兩人扶回牀上，轉頭時卻在角落裏發現了倒在血泊裏的陳宣。

陳宣靠牆坐着，手捂住腹部。雖然穿着防彈衣，穿甲槍卻直接打爛防護層，在左下腹開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血已經流乾，在地上凝固成深褐色粘稠的一片。

曲臨舟慢慢蹲下，探了探鼻息。

一片冰冷。

陳宣眼睛半睜，手裏還攥着槍。曲臨舟掰了掰他的手，手指卻僵硬地勾在扳機上。曲臨舟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用力把槍抽出來放到一邊。他看着陳宣失去血色的臉，替他輕輕合上了眼睛。

“你做的很好了。”曲臨舟輕聲說，“好好睡覺吧。天亮了，我叫你。”

陳宣的頭緩緩歪下去，靠在了他肩膀上。

曲臨舟忍着肩骨劇痛，把他橫抱起來，走向污控中心大樓下的鬱金香花圃。

月光浸透大片鬱金香，濃烈鮮豔的色彩在夜裏黯淡下去，剩下一層朦朧的影。空氣裏飄浮着夜露潮氣和清淡花香，像一場溫馨而寂靜的夢。

曲臨舟把陳宣放在花叢裏，拿來一把鐵鏟，選了塊平整的土地。剛揚起鏟子，胳膊被人從身後抓住。小白順勢拿過鏟子，說：“把你的傷處理一下去。”

曲臨舟沒說甚麼，走到旁邊一塊石墩上坐下，看着他挖坑。

小白刨了一鏟子，說：“上次我們在這裏埋了只兔子。”

“嗯。”

“我不懂埋葬屍體有甚麼用。”小白喘着氣說，“最後都會被微生物分解到徹底消失。”

曲臨舟已經對他的冷漠發言免疫了，平靜地說：“至少靈魂能安息。”

小白：“世界上沒有所謂靈魂。”

曲臨舟：“我相信有，它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