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臨 等天亮了，我叫你。 （4/4）

兩人相顧無言，只剩夜風拂過，花枝緩慢搖曳的沙沙聲。

片刻後，大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曹薇扶着牆慢吞吞地挪出來，虛弱地喊着陳宣的名字，彷彿在找人。

曲臨舟站起來，指了指花圃，說：“他在這裏。”

曹薇看到花叢裏躺着的陳宣，一張臉瞬間猙獰變形。她張大嘴巴，失聲尖叫。

“小宣！！！——”

她撲通一聲摔倒在地，曲臨舟立刻跑過去把她攙扶起來，說：“節哀。”

曹薇的額頭擦在地上摔出了血，她捂住頭，身體佝僂起來，胸腔起伏得厲害，呼吸急促到快要驟停。然而沒幾分鐘，她卻又漸漸沉靜下來，撐着曲臨舟的胳膊慢慢站了起來。

她捂着胸口，對自己大起大落的狀態迷惑不堪。“感覺不到傷心了是吧？”曲臨舟說，“不用怕，是淨化水晶的效果。”

曹薇慢慢走向陳宣，蹲下來撫摸他仿若沉睡的臉頰，聲音喑啞的厲害：“……怎麼會這樣？”

曲臨舟說：“淨化水晶能壓制強烈的負面情緒，比如悲傷，憤怒，絕望之類的。”

曹薇頹然地倒在陳宣身邊。

“它讓我連爲自己親人痛哭一場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我也有過這種感覺。”曲臨舟說，“謝行在野外失聯的時候，我和你的反應差不多。你不會一直這樣麻木下去的，有可能半夜睡醒想起他來就會再崩潰一次，但也崩潰不了太久，幾分鐘就好了。你可以去試試練拳擊，高強度運動，或者直接喝酒把自己灌斷片，就不會憋得太難受。”

小白聽見這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這是曲臨舟第一次提起得知謝行可能遇難時，他的世界是甚麼樣子的。

曹薇難以接受眼前的現實。

曲臨舟說：“畢竟是天外來物，它就算能和人腦完美結合，也永遠不可能真正共情人類。”

小白低下頭，慢慢活動了一下因爲長時間挖土而酸脹的手掌。

把陳宣埋進花圃後，幾人並肩坐在月光下說話。曹薇抱着膝蓋，偏頭越過曲臨舟看向小白，輕聲說：“謝指揮官，你終於回來了。”

小白：“我不是……”

“之前怕計劃泄露，沒有跟你們說。”曲臨舟搶過話茬，“我一個人去西衛很危險，所以他陪我一起去了。”

“這樣啊。”曹薇沒有懷疑，只疲憊的點點頭，“江隨死了吧？”

曲臨舟：“死透了。”

“那這世界上，只剩我們，還有孩子們了。”曹薇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讓污染者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曲臨舟說，“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