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歸來 曲臨舟：“謝行，你長白頭髮了。…… （1/6）

第75章 歸來 曲臨舟：“謝行，你長白頭髮了。……

曲臨舟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

天已亮了，曦光通過窗簾照在他臉上，他遮住眼緩了緩神。

醫療室空空蕩蕩，窗簾無風自舞。曲臨舟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裏似乎還殘留着若有若無的觸感。

彷彿有風在無聲中來過，留下一道細微的漣漪後又悄然離去。

曲臨舟突然鯉魚打挺，從病牀上翻了起來。

動作太大，扯到肩膀的傷，他痛得一陣呲牙咧嘴。曲臨舟忍着疼，蹬上靴子跑了出去。

整座大樓連半個鬼影都沒有，樓下謝行的卡宴也不翼而飛。他跑進地下車庫，發現自己的阿波羅不知道被誰連上了充電樁。多虧陸長風在污控中心周圍提前佈置了大面積太陽能發電板，大樓的電力系統還在運轉，這會兒電已經充滿了。

曲臨舟撲進車裏，風馳電掣地往西部衛星城趕去。

昨夜似乎下過雨，地面溼漉漉的。阿波羅飛馳在平直的道路上，天地曠遠寂靜，彷彿他是唯一的生靈。

掠過關卡，城牆是一片肅穆的灰白。西衛的曠野草青花發，春風和煦，沒有看到一隻怪物的影子。曲臨舟把車停在山下，穿過密林走向河谷。澗流淙淙，風葉颯颯，河谷中那羣即將分娩的雌性污染者也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曲臨舟又走向半山腰廢棄的療養院。

四方建築裏漆黑一片，覃冰月不知去向，老舊的電腦已經關機。天台上發電板停止工作，聯排的隔離艙盡數褪色成灰白，變成了最普通的硅酸鹽礦物。

小白兌現了他的諾言。

一場雨洗刷盡了沉痾，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常似乎都被修正了。

除了，仍迴響於長天中的杳杳鐘聲。

曲臨舟發現，隔離艙裏被插滿管子的肉鵝不見了。那些弱小的幼體被拔除維生設備，百分百活不下去。他在療養院裏外找了幾圈一無所獲，正猜測會不會被小白一塊帶走當紀念標本去了，他的目光突然被不遠處的一顆老槐樹吸引了過去。

樹下不知何時多了幾個隆起的土包。

一把沾滿泥土的鐵鏟倚在樹幹旁。土包前的空地上，有人用樹枝劃下一行飄逸的字跡。

May You Rest In Peace.

曲臨舟走過去，蹲下數了數。

一共七個。

他怔忡地看着那行字，良久，蹲下來摸了摸墳包。他擡起胳膊遮住眼，乾澀地笑了一聲。

“你啊……”

曲臨舟在鏟子旁抱着膝蓋坐了很久。

昨夜的雨從槐花尖滴落，潤溼字跡。

等到太陽完全升起，他才沿着山路慢慢下山。

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像心臟被剜空了一塊。他一路低着頭，心事重重，腳下的路也沒怎麼看，快到山腳時，差點一頭撞到一輛車上。

等等，這地方哪來的車？

曲臨舟定睛一看，居然是失蹤的卡宴！他的心一下子揪到嗓子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車裏看了一眼。

只有一件風衣搭在駕駛座上，沒人。

不，他在這裏，他一定在這裏。

曲臨舟繞過卡宴，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找。他沿着林間小路狂奔，直跑到氣喘吁吁，低血糖快要發作，才扶着樹幹停下腳步。

突然，他似乎聽到風中有不屬於自己的呼吸聲。

他猛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