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歸來 曲臨舟：“謝行，你長白頭髮了。…… （2/6）

路旁林間，青葉樹下，站着一個頎長清瘦的身影。

黑衣黑褲，袖口捲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深青的筋脈，一手插在褲袋裏，一手自然垂下，正若有所思地遙望着山下晨霧中的城市遺蹟。

聽到動靜，那人回頭看來。

烏黑柔軟的髮絲被風揚起，天光落進眼底，映亮一抹晨曦顏色的笑意。

曲臨舟向後退了一步。

“舟舟。”

那人這樣喊他。

曲臨舟沒有回應，又後退一步。

謝行向他走來，曲臨舟再退一步，卻退無可退，後背抵在了一棵樹上，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舟舟，是我。”謝行輕聲說，“我回來了。”

曲臨舟眼珠在微微震顫，卻依舊一言不發。

“說句話，好不好？”謝行說。

他伸手撫摸曲臨舟的臉，曲臨舟卻使勁打開了他的手。

曲臨舟不動也不說話，就只目不轉睛地瞪着他。

謝行嘆氣。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

“這幾個月的事情，我都知道。”謝行說，“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擔了這麼多。”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曲臨舟的眼眶微微發紅。

“但從前的事，我說再多抱歉也無法再改變了。”謝行說，“我不求你的理解，你也可以不原諒，但有些話我一定要告訴你。”

風在搖晃，葉在作響。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把你當作我的學生，或是下屬。”謝行說，“你也不需要再滿足我的期待，不必再按照我的想法活着。”

他試探着碰了碰曲臨舟緊握的手，見沒有躲開，才握在自己掌心。

“你的人生，就只屬於你自己。”

曲臨舟抿緊嘴脣，眼角卻紅得愈發厲害。

“我想和你站在同一個高度，去理解你的世界。”謝行黯然，“即使你不想再留在我身邊。”

“……”曲臨舟終於開口，從喉嚨裏發出一個氣音。

“嗯？”謝行晃晃他的手，“理理我好嗎，舟舟？”

“不留在你身邊……”曲臨舟沙啞地重複一遍。

“那你是，又想把我丟哪兒去？”

“不是，我……”

“你個王八蛋。”曲臨舟咬牙切齒地說。

他像一隻被惹毛了的野獸，惡狠狠地撲上去把他謝行推倒在地，用膝蓋壓住大腿，低下頭一口咬在謝行的肩膀上！

謝行悶哼一聲。

那裏本來就有一個牙印，疤痕再次被撕開，痛得鑽心。謝行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微張着口，擁緊曲臨舟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