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月夜 “喜歡你。” （1/3）

第81章 月夜 “喜歡你。”

熊熊大火起於黃昏，熄滅於深夜。槍炮聲也逐漸遠離長生村，轉向更爲龐大的市區。零星的火光裏，曲臨舟三人潛回村落，向教堂而去。

房倒屋塌，硝煙滾滾，飄零的磚瓦里橫七豎八倒着無數屍體，連村民養的雞鴨都沒幸免於難。不知道黨爭的結果是甚麼，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村子徹底毀了。

破敗的模樣，已經有了五十年後曲臨舟踏足此地時的雛形。

曲臨舟萬萬沒有想到，這村子居然是這樣毀掉的。

教堂的玫瑰窗裏還冒着汩汩濃煙，四面高牆被燻得漆黑。曲臨舟拆下一面窗，裏面的空氣依然灼熱滾燙，撲在臉上嗆得差點把肺咳出來。

手電筒穿過厚厚的煙塵，照亮一地焦黑的屍體。姜野脫下外套，用袖子沾水捂住口鼻，拿着手電從窗戶鑽進去。

地板上粘有一層黏膩的液體，屍體並沒有毀壞得太嚴重，大多數只是皮膚燒傷，部分能看出原貌。姜野拿出一個簡易的隨身醫療包，抽出幾根醫用棉籤，蘸取地上的液體聞了聞，說：“屍油，沒有助燃物。”

她擡起幾具屍體的頭顱，用棉籤穿過鼻腔擦拭，片刻後拿出來，對着手電光觀察，說：“活人焚燒。”

曲臨舟：“活活燒死的？”

“不確定是不是全部，一個一個捅要捅到明天了。”姜野說，“過隨機採樣的這幾個鼻腔和喉管全是黑灰，說明他們在着火時還在呼吸。”

她環視滿地堆棧的屍體，“在這兒沒條件做進一步解剖，不過我猜測，這些人會不會都是患瘟疫的病人。雖然人還活着，但沒人逃跑，我也沒看到有甚麼束縛他們的東西，應該已經失去行動能力。”

“有可能。”謝行說，“翻過這座山，就是一座薩克黨勢力範圍內的大城市，我懷疑薩克軍方故意把患者送到這裏焚燒，燒得也不徹底，或許他們是想把這些人的死嫁禍給地方勢力。那保安不是說過麼，瘟疫控制不得當，執政黨有下臺的風險。”

姜野感嘆：“這情況也沒比聯邦好多少嘛。”

她從醫療包裏拿出幾根空針管，翻找新鮮屍體，“帶點樣本回去研究研究。”

曲臨舟看着她給屍體放血，緊抿着脣，沒有說話。

“舟舟，”謝行喚他，“舟舟。”

曲臨舟擡起頭：“幹嘛？”

謝行看着他，說：“這村子不安全，那些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只能在野外湊合一晚了，可以嗎？”

曲臨舟：“啊，行啊，問我幹嘛。”

幾人在廢墟里找出幾卷乾淨被褥，拖到山裏搭了個簡易的營地。謝行出去查看附近地形，曲臨舟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石頭上看月亮。這裏空氣質量不怎麼樣，天空一點都不清澈，像蒙着一層紗霧，連星光都朦朧失色。

姜野整理着毯子，喊道：“發甚麼呆啊，過來搭把手！”

曲臨舟一動不動，有氣無力地哼哼了兩聲。

聽着這動靜不太對，姜野走過來，打量他的臉色，說：“你怎麼了？哪不舒服？”

曲臨舟“呸”地吐出狗尾巴草，說：“怎麼會這樣？”

“啊？”

“教堂裏的人被活活燒死，”曲臨舟擰着眉，“怎麼會是我導致的？”

姜野笑着說：“你說甚麼呢？”

曲臨舟說：“我和陳宣來這裏發現那些屍體的時候，我還在想以前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怎麼到頭來……是我開的那槍導致的？我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事情不應該是這樣，我本來不應該存在……”

“好好好，停。”姜野打斷他，“你要是不存在，那現在坐在2050年跟我說話的這個人是誰？”

曲臨舟說：“我是說，未來怎麼會改變過去？”

“過去沒變，那些人就是死了。”姜野說，“無論你從哪個節點闖入歷史，你都會變成歷史的一部分。”

“可是就算沒我，那些割據勢力還打還要打，那些人該被燒還是被燒。”曲臨舟說，“不應該跟我扯上關係啊。”

“所以謝行才讓你不要隨便介入別人的因果呀。”姜野說，“歷史是既定的事實，不管你怎麼幹涉，它都會自動修正回原來的路徑，只不過你在其中扮演甚麼角色就不好說了。”

曲臨舟如夢初醒，原來謝行不救那些孩子是這個原因。他還在想一個悲天憫人的菩薩怎麼突然冷血了。他抓抓頭髮，說：“可我已經介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