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一】那年飛雪 那時，一切都還沒…… （1/4）

第91章 【番外一】那年飛雪 那時，一切都還沒……

鵝毛大雪紛紛落下，東都大學校園埋進一片耀眼的潔白。

每年冬天，總有幾場大雪不期而遇。朔風捲着柳絮般的雪粒往脖子裏撲，曲臨舟把衛衣帽子套在頭上，拉緊鬆緊帶，只露出眼睛，在快要沒腳踝的雪堆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服了，下這麼大雪，他居然喊我去實驗室洗燒杯！”曲臨舟說，“是不是有病，破實驗停一天會死嗎？我差點從牀上起不來……呸呸，雪好大……”

“都警告過你了，做我們這一行最忌諱愛上導師。”姜野夾着電話，在宿舍裏攪和火鍋，“跟導師關係越好，他使喚起你來越肆無忌憚。尤其是謝行，他甚麼風格你沒從別人嘴裏得到教訓嗎？”

“別說、別說風涼話了你。”曲臨舟咳嗽兩聲，“你也在他項目裏，他怎麼不找你？”

“我跟他又不熟。”姜野喝了勺湯，“不跟你說了，我火鍋熟了，喫飯去了拜拜。”

“嘟嘟嘟——”

曲臨舟聽着忙音，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把藍牙耳機摘下來放回口袋。

到醫學院大樓時，整棟樓就一個房間亮着燈。雪暴來臨，整個大學都停課，曲臨舟覺得自己簡直命苦到阿斯巴甜都救不回來，拖着灌了鉛的腳步慢慢磨蹭上了樓。

走進實驗室，曲臨舟剛想抱怨兩句，卻發現裏面還有好幾個學生，圍着操作檯忙前忙後，除了必要的交流沒人閒話，氣氛比外頭黑雲壓頂的天氣還壓抑。謝行守着一大堆培養皿，連看一眼曲臨舟的功夫也沒有，指着臺上一堆儀器，說：“把這些清理乾淨。”

曲臨舟沒找到插嘴抱怨的機會，放下包開始幹活。他拿起一隻髒試管，碰了碰另一個打雜的同學，小聲說：“這是怎麼了？”

“某某某搞錯了個重要實驗步驟，死了一堆樣本，計劃全打亂，在搶救呢。”同學小聲回答，“別擡頭，幹你的活，老大心情不好別找罵。”

曲臨舟偷偷看了眼謝行。他心情果然很差，陰沉着臉，冷冰冰地指揮人幹這幹那。罵人謝行倒是不會，但搞亂了他的計劃加班挨訓是肯定的。曲臨舟純屬遭池魚之殃，也不好再說甚麼，低下頭認真幹活。

沒幹幾分鐘，他覺得有點頭重腳輕。可能是突然從外面的冷空氣裏進入暖氣房，冷熱交替不太適應。他鼻子癢得難受，衝着洗手池打了個噴嚏。這一打還停不下來了，兩分鐘一個噴嚏，不停擤鼻涕。

同學聽不下去了，說：“你怎麼回事，感冒了？”

“不知道啊。”曲臨舟吸吸鼻子，眼淚都快出來了，“就是鼻子好癢……啊啾！”

“回去喝點感冒沖劑。”同學說，“這幾天太冷了。”

曲臨舟點點頭，洗乾淨手摸了摸自己額頭。手太涼摸不很準，但的確有點發燙。

頭有點悶悶的，後腦勺也開始疼。曲臨舟隔三差五就感冒，對這種感覺不陌生，知道十有八九是又中招了。但看謝行那邊兵荒馬亂的情況，他還是忍住了請假的衝動，想着撐一會兒應該死不了，繼續打雜。

曲臨舟這吭吭咔咔的動靜持續不斷，終於引起了謝行的注意。謝行站在操作檯後面，皺着眉說：“你沒事吧？”

曲臨舟想說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但看着他發青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下去，說：“沒事。”

結果一口痰正好堵住喉嚨，這兩個字啞得像鴨子叫。曲臨舟清了清喉嚨，彎腰對着垃圾桶吐痰。誰知道剛一低頭，突然眼前發黑，緊接着天旋地轉。他一頭撞上旁邊櫃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曲臨舟！”謝行錯愕，放下手頭的活衝過來扶起他，“曲臨舟，舟舟！你怎麼了，醒醒！”

曲臨舟滿臉通紅，渾身滾燙。謝行摸摸他的額頭，燙得能烙餅，嘖了一聲，說了句“你們先弄”，把曲臨舟打橫抱起來，衝出實驗室。

他不知道曲臨舟的宿舍在哪兒，只好把人先送回自己的教師宿舍，脫掉溼漉漉的外衣鞋子放上牀蓋好被子，打電話讓校醫來一趟。

謝行拿着手機，看了眼悄無聲息的曲臨舟，打開手機錄像橫着擺在牀頭，防止兩人共處一室出點意外他說不清。

曲臨舟窩在被子底下不停打哆嗦。謝行拿出體溫計塞進他嘴裏，一看已經燒到39度多。謝行又嘖一聲，再翻出一條毯子加蓋在曲臨舟身上。

過了一會兒，校醫上門，給曲臨舟做了個簡單檢查。謝行問：“他怎麼樣，甚麼原因引起的？”

校醫簡潔地說：“凍着了。”

謝行鬆了口氣，不是病毒性流感就還好。校醫話鋒一轉，又說：“他可能是習慣性感冒，看他這體格，有點營養不良。”

“營養不良？”

謝行皺眉。曲臨舟年紀還小，沒完全長開，臉看着並不瘦，他平時又喜歡穿寬鬆的衣服，也看不太出來胖瘦。不過回想剛剛把他從實驗室抱走，體重確實偏輕。

謝行隔着衣服摸了摸曲臨舟的身體，居然真的肋骨根根分明。他又伸進去摸，發現這人渾身上下都沒甚麼肉，尤其胸脯和腰，除了皮就是骨頭。

謝行很疑惑，學校食堂雖然沒有多豪華，但至少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再怎麼樣不至於把學生喫到營養不良。校醫說：“也有可能是個人飯量或者挑食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