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俞管秋 （2/2）

陽光通過層疊的石塊折射進來，斑斑駁駁地在三人臉上落下花瓣一般的光。那個高大的人臉上是友善的微笑，仿若成竹在胸地等着方域和巴普洛娃的前來，而這裏，就是他的主場。

“原諒我必須這樣和你們見面，”他伸開左臂示意了他們周圍擋住去路的石塊，“但不希望你們現在離開，除非聽完我的解釋。”

“當然。”巴普洛娃鎮定自若。她也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的出現——這要麼意味着對方是友好的，要麼就是極具攻擊性、不容妥協的。她走上前幾步：“但不得不說，我以爲我的人查得已經夠隱祕了。”

那人笑着搖頭，說：“仿生人相比人類來說，大概也就這方面有着天然的優勢了。”

“你就是那個存放‘烏托邦’的仿生人？”方域舉着槍，問他。他身後的石塊摩擦發出了磕磕絆絆的聲響。

“我們叫它阿爾瓦洛。”仿生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神情卻泰然。方域仔細地看着這個人的模樣，發現他雖然是年輕人面相的仿生人，卻也有着歲月的痕跡。如果按使用日期來算，他大概也是個很老的仿生人了。但他的站立姿勢仍如鋼削般堅韌和挺立。

“存放……”仿生人走向方域，步伐不緊不慢，有着一種仿若天成的沉穩。“這個用詞很有意思。但確實可以這麼說。阿爾瓦洛是我們幾個的仿生人網絡聯繫織就的更大的網絡系統，那孩子叫它烏托邦，是因爲我們視之如此。阿爾瓦洛的創建，本來就是爲了給流浪者創造一個歸屬，它不是營地，更不是據點。”他看向兩人的眼睛，眼神中是無比的誠懇與堅定：“你們看，我並不想爲我的朋友們惹上甚麼麻煩。”

“善良正義的仿生人也好，溫暖的歸屬也好，你把人從培育中心帶出來那一刻，朋友，你就已經惹上麻煩了。”方域直視着他的墨綠色眼睛。他發現他看不出這個仿生人的型號，所以要麼是這型號太老，要麼就是公司裏研發的數量很少的樣品或者定製型號。“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新地球聯邦的人有多討厭‘烏、託、邦’三個字。”

仿生人並沒有因此表露出甚麼不滿情緒。他說：“對此我沒有甚麼好辯解的。”

“你說了那麼一堆，所以那幾個小孩到底還在不在你們那兒？”巴普洛娃有些不喜歡這種談判環節，她動了動脖子有些僵硬的肌肉，及時打斷仿生人打算說下去的話頭。

“他們只會比在培育中心時更好。如果你們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們進阿爾瓦洛。但你們究竟能不能把那幾個孩子帶出來，這就得看他們的意願了，不是嗎？”他的眼神中帶着些許揶揄，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們可以叫我盧米埃爾。”

“哦，盧米埃爾哈？我猜這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巴普洛娃笑了笑，“但是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當黑暗裏的那束光的。”

盧米埃爾只眯了眯眼，眼裏似乎泛出些微笑意：“你猜錯了。而且如果我自己取名字，絕對不會讓自己承擔那麼重要的責任的。”

說着，他轉身朝神廟更深處走去，棕黑色的頭髮在穹頂光下彷彿罩上一層若有似無的金色光暈。或許曾經也有人對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吧，方域突然這麼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