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第 55 章

最後白逾時還是沒有離開，他和教皇位於教堂的最頂端閣樓，上方的鐘聲緩緩響起，侍女們在旁邊，而教皇的亡靈軍團在教堂前靜候。

“所以呢”，白逾時望向等待的骨鴉羣，它們是教皇最忠誠的追隨者，“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

教皇的目光輕落在天邊的雲，空中還飄落着雪花，他開口，“我救了弄拙，我知道了一切……我與弄拙等價交換，隱姓埋名生活在玩家中心。我看着這裏人來人往，我看着邪神藉助系統掙扎着重回人間，我的烏鴉被他關在密不透風的籠子裏，失去了視線，直到達蕪蕪的風雪浸透了它的內心，我知道是時候回歸了。”

若單憑教皇的敘述，就會讓人覺得他這些年過得似乎並不好，但白逾時和教皇瞭解彼此太多了，他已經不會再被迷惑了，“是你製造了蘇獲和蘇得的劇情，兄弟重逢的劇情好看嗎？是你用骨鴉欺騙我，讓我誤以爲是傅翌乾的壞事。也是你，早早就知道了教徒中有人心存不軌，你在捉弄他，你在捉弄我。”

“別這樣說，顯得我很壞似的。”，教皇收回目光，他不喜歡風雪，於是成羣結隊的骨鴉振翅而飛，席捲天地，將雲層趕得遠遠的。“你看，我就應該這樣。這一切都應該聽我的。”

教皇怎麼可能甘願把權勢讓給別人？他隱藏於衆人之中，但他的亡靈軍隊踐踏於靈魂之上，他在骨鴉穿梭千萬裏，從達蕪蕪到迷霧森林每一舉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而他的宮殿矗立在遊戲中心，像一把屹立不倒的劍，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內心。

“沒有人能忤逆我。”，教皇將空酒杯遞給侍女，侍女恭敬地接過，從欄杆旁擲下酒杯，琉璃在空中破碎，與此同時，不遠處死狗一般的帕特里特從行刑臺落下，他的胸腰椎早已骨折，烈風如同刀切割着他的胸膛，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如同那破碎的酒杯。令人驚訝的是，他的皮膚立馬變得鬆弛，皮膚出現淡紫色小斑點，體溫急速下降，全身變得僵硬，逐漸口鼻有血液流出，屍綠出現，全身開始膨脹。

奇蹟一般，如同時間倒退，他突然恢復了正常，逐漸有了呼吸，可還未睜開眼，格蕾爾便拖着他到了行刑室。

在那裏他將死去成千上萬次。

“我本就該這樣。”

白逾時收回目光，這不是他的錯覺，教皇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差，爲甚麼？

“不要告訴我是因爲賽西——”

話音未落，亡靈軍隊的劍矢穿過白逾時的藤蔓，緊緊釘在建築的柱子上，他們不允許任何人忤逆褻瀆教皇，即使這是教皇的朋友。

“別提起他。”，教皇眯起眼，他纔不會信一個水晶球說的話，特別是這個水晶球是他的敵人的心臟所幻化而成的。

“……那我們談一談其他的吧。”，白逾時收回擴張的藤蔓，語氣淡漠，“談判結束以後，我們應該就能正式回來了。”

“然後呢？逾時，我們都知道他已經死了。”

白逾時沉默了很久纔開口，“他爲甚麼不能像你一樣？可別忘了，他比我們所有人都強。你能預言未來？他爲甚麼不可以？”

“他一定會死亡。”，教皇的語氣不容置疑，似乎真真切切的看到那人的死亡一般，“蝴蝶總是從幼蟲開始蛻變，成蟲盤細胞會吞噬它，改變它，而當它化繭時，‘蝴蝶’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幼蟲’嗎？”

“他還是他，它一直都是它。”，白逾時攤開手，做無辜狀，“即使不是他，那又如何？我問過很多次，他告訴我，他的一生都是爲了蛻變後的他。”

“不，我們都不願意承認。”

教皇讓人向空中撒下鬆餅，骨鴉盤旋於空中，嘶啞的叫聲響徹天空，他說：“我們不會承認，連他自己也不承認。”

如果死亡在幼蟲化繭時降臨，即使它心甘情願，即使它一生都爲此而存在，它也絕對不會再是它。

“別忘了，在我們所有人中，系統對他是特殊的。但也只是對他，對它這個還沒有化繭的幼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