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 畢業證 （4/6）

“未眠。”林格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面，“你姐姐珊珊打電話給我，說家裏出事了。她聯繫不上你，問我要你的聯繫方式。我沒給她。如果你不願意，我直接回絕就是。”

阮珊珊。

“你最近……”林格還要說甚麼。

阮未眠打斷了他：“謝謝你，林格學長。把珊珊的聯繫方式給我吧。”

“好。有甚麼事，及時跟我說。”

“嗯。”阮未眠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他躺在牀上，疲憊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幾分鐘，然後點開林格發來的號碼，撥了過去。

“是未眠嗎？”那邊幾乎是瞬間接起來，聲音又急又尖。

“甚麼事？”阮未眠問。

珊珊的聲音壓不住地發顫：“未眠，是我爸出事了。”

阮未眠沒說話。

他翻了個身，只覺得搖了一天的奶茶，手指上好像還粘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糖漿，黏膩得讓人難受。

“之前你給的那一百萬美金，他根本沒賠給工人，也沒用在工廠，全賭了。現在欠了一屁股債，討債的人找上門，砍了他一隻手。”

！

阮未眠心裏一咯噔，直墜寒潭，他真是太蠢了。他知道阮建國不老實，但沒想到他喪盡天良到這種地步，更加沒想到，他之前私下偷偷安排的律師居然也和阮建國是一夥的！

珊珊頓了頓，聲音都在抖，“他們要他的命，如果不給錢的話。我把同學朋友都借遍了，實在沒辦法了。你那邊……有沒有辦法？”

阮未眠沒吭聲。

他起身走到洗手池邊，把水龍頭擰開。

珊珊的聲音裏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未眠，你那邊有辦法的吧？”

阮未眠低頭看着水流衝過指尖。旅店沒開燈，只有窗外鬧市的燈光透進來，嘈雜的車聲像一鍋煮沸的水，從街道漫進房間。

“沒有。”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珊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上了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勸誘：“未眠，姐跟你說實話，你也別怪姐多事。我爸這事確實是他活該。可你，你真忍心見死不救嗎？”

阮未眠冷笑了一聲：“憑甚麼？阮珊珊，憑甚麼，你們惹出來的事要我來負責？”

珊珊立刻激動起來：“你……你不能這麼沒良心，未眠。我爸替你家看着廠子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那個廠子出事，我爸也一直在忙前忙後。他不過是想多掙點纔去賭，我知道他混蛋，我也知道他該死。可你爲你媽的廠子想想，爲你爸想想，你爸可只有我爸這一個哥哥。你媽生前忙了一輩子都在爲那個廠子奔波，你就忍心看着它倒了？還有那些工人，廠子倒了他們怎麼辦？”

阮未眠沒吭聲。

珊珊還在說：“你在美國認識那個特別有錢的威廉先生對不對？之前那一百萬刀不就是他幫的忙嗎？人家對你肯定是有心的，不然能那麼大方？”

水還在流。

冰涼的水沖掉了手上的黏膩，卻又像裹了一層新的冰，從指尖滲進骨縫裏。

“未眠啊，不是姐說你，年輕人有時候別那麼倔。對上威廉先生那樣的人物，人家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咱家渡過這個難關了。”

“你回去跟人家低個頭，服個軟，說點好聽的。男人嘛，不就圖個面子，圖個新鮮。你長得好又有才，哄哄他，甚麼事過不去？”

珊珊越說越順，像在推銷一件甚麼貨物。

“等錢拿到手，工人有了安置，你媽的廠子說不定也能重新開起來。到那時候你想怎麼樣都隨你，回來也好，留在紐約也罷。何必現在在外面喫這個苦？我知道你不願意，是因爲那個威廉先生年紀大，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阮未眠靜靜聽着。

電話那頭每一個字都讓他反胃。

等珊珊終於說完了，他纔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