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 ? 未眠的決定 （4/7）

阮未眠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筷子擱在碗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奇恩看着他的臉，阮未眠的表情很平靜，是把所有東西按在水面下的那種平靜。

“爲甚麼會有殺手來追殺我。”他擡起頭。

奇恩的聲音繃緊了：“上次那張假照片是信號。你是盧卡斯現在唯一的軟肋，他們一定會找上你。這件事已經擺在檯面上了。

窗外陽光很好，阮未眠卻覺得有些冷。

“他回去是做甚麼？爲甚麼一定要這個時候回去。”

奇恩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來，帶上某種沉重的疲憊。“北極星資本對長老會的圍剿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兩軍對壘，主帥必須站在陣前。他不在，軍心會散。那些跟着他拼命的人會死。”

阮未眠喉嚨發乾。“這麼危險？”

“比你想象的更危險。所以他走之前把能安排的人全安排在你附近。我想你已經察覺到了。但我們都沒想到長老會反應這麼快，這麼瘋。”

空氣安靜下去。

遠處街道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遠了。

“而且……他的病……”奇恩的語氣有些猶豫。

“我知道。”阮未眠說，“你之前說過。”

“……一直沒好嗎？”

奇恩點點頭：“你以爲你都知道，其實還有你不知道的。”

奇恩的聲音更低了，“心因性軀體化失序，你知道他這兩年是在治病。但你不知道他病得最重的時候，痛到半昏迷的時候，長老會的人正在收割他母親的基金會。他大伯、二叔在瓜分他祖父留下的遺產。他躺在那兒，還要熬過那些疼痛。”

阮未眠閉上眼睛，眼前閃過那雙沉靜的灰綠色眼睛。

他把水杯放下來，水面晃了幾圈，蕩起層層漣漪。

“你之前說，他生病是因爲我。”

奇恩沉默了幾秒：“是的，之前和你說的都是真的，醫生警告過他，如果控制不住發作頻率，會引發心臟驟停。不是嚇唬人，病歷上白紙黑字寫着。他治療了將近一年，那一年裏沒有一天不在唸你的名字。痛到最厲害的時候，護士說他會無意識叫你。第二天他醒過來，護士問我阮未眠是誰。我都沒敢說。”

奇恩停了一下，看着阮未眠。

阮未眠的手指按在杯沿上，指尖泛白。

“還有呢。”他問。

奇恩深吸一口氣：“盧卡斯這兩年爲甚麼不來找你，不是因爲放不下臉。是因爲他不敢。他在暗中佈局北極星資本，反殺那些喫人的親戚，清洗長老會。這些事只要有一環沒扣上，只要他提前暴露了弱點，仇家就會盯上你。所以他只能等。等把威脅全部清除乾淨，纔有資格站到你面前。”

“所以你現在必須走，明白嗎。北歐那邊派了殺手出來。只要他們拿你去要挾盧卡斯，盧卡斯一定會放棄他擁有的一切。我本來想勸他把你一起帶走，帶在身邊。但他說尊重你的意願，說你工作還沒完成，想讓你自由選擇。這事本來有商量的餘地。現在情況緊急，由不得人。”奇恩的語氣鎮定而認真。

阮未眠垂着眼，沉默了很長時間。

桌上的菜幾乎沒動過。

半晌，他擡起頭：“我知道了。”

奇恩看了他好一會兒，靠回椅背，肩膀鬆下來。

“你知道就好。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替他賣慘。怕萬一——萬一出甚麼事，你連他爲甚麼這麼做都不知道。那他就太虧了。”

阮未眠沒接話。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慢慢嚼完，放下筷子。

“奇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