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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處可逃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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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懷言的衣服被他推上去了。T恤的下襬從褲腰裏被抽出來,布料在他的手心裏被攥成一團,往上推,推過肚臍,推過肋骨,推過胸口,推過鎖骨。方懷言的身體在布料被推上去的過程中一直在抖,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從樹枝上被吹下來,在半空中打旋,找不到落地的方向。

“不要……巖霧生你不要……”

方懷言的手在他頭頂上方掙了一下。巖霧生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他掙不開。他的手指從攥緊變成了張開,從張開變成了攥緊。他的指甲在他的掌心裏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巖霧生的嘴脣從方懷言的嘴脣上移開了,移到了他的下巴,移到了他的脖子。他在他的喉結上停了一下,舌尖在那個小小的凸起上碰了一下。方懷言的喉結在他的舌頭下面滾了一下,像一顆被含在嘴裏的糖。

“你這裏好敏感。”巖霧生的聲音從他的喉結上傳過來,悶悶的,像從水裏傳上來的。方懷言的身體在他下面彈了一下,像一條被鉤住了嘴的魚被人從水裏提上來,在空氣中甩着尾巴。

巖霧生的嘴從他的喉結往下移,移到了他的鎖骨。那道疤在閃電的光裏白得發亮,粉白色的,斜斜地橫在鎖骨窩裏。巖霧生的嘴脣粘貼了那道疤。方懷言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地彈了一下,是抖,是彈,像被人按到了某個開關,整個身體從牀上彈了起來。

“不要碰那裏……”方懷言的聲音尖了,破了,像一塊被摔碎了的玻璃被人踩了一腳。

巖霧生沒有聽。他的嘴脣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舌尖從疤的起點開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舔,從疤的最左端舔到最右端。他的舌頭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溼漉漉的痕跡。方懷言的身體在他的舌頭下面一直抖,抖到他的牙齒開始打架了,咔咔咔的,在安靜的房間裏像有人在用小錘子敲他的骨頭。

“這裏爲甚麼不讓碰?”巖霧生的嘴脣從他的鎖骨上移開了,移到他的耳朵邊。“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說是不小心磕的。你在撒謊。我從第一天就知道你在撒謊。”

方懷言咬着嘴脣。他不能說。那道疤是他十五歲的時候留下的,他不想告訴任何人。他的嘴巴咬着自己的下嘴脣,咬到舊痂裂開了,血從傷口裏湧出來,順着下巴往下淌。

巖霧生沒有再問。他的手從方懷言的手腕上鬆開了。

方懷言想把手收回來,但他的手臂已經麻了,血液被壓得太久,手指動不了,像兩根不屬於他的木頭掛在胳膊的末端。巖霧生把他的T恤從胸口往上推,推過頭頂,從他的手臂上褪下來。

他的身體在空氣中完全暴露了。他的皮膚在閃電的白光裏白得發亮,白到透明,鎖骨疤在那些白色裏像一道粉色的河流,肋骨一根一根地排列在胸廓的兩側。

“方懷言,你好白。”巖霧生的手指從他的鎖骨開始往下劃,劃過胸骨,劃過肋骨,劃過肚臍,在肚臍的位置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那裏畫了一個圈。

方懷言的身體在他下面縮了一下。他的大腿貼着他的大腿,他的小腿貼着他的小腿,他的腳趾在他的腳背上蜷着。

“你冷?”

方懷言沒有說話。

“你抖得很厲害。”

方懷言還是沒有說話。

巖霧生的嘴脣落在他的胸口,在他的心臟的位置。方懷言的心臟在他的嘴脣下面跳着,快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在撲翅膀。巖霧生的嘴脣貼在那裏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皮膚,隔着肋骨。

巖霧生的手從方懷言的肚臍往下移。方懷言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不要——巖霧生你不要——”

方懷言的手抓住了巖霧生的手腕。他的手在巖霧生的手腕上抖着,手指沒有力氣,攥不住。巖霧生的手腕在他的手心裏比他粗了一圈,骨節硬硬的,他攥不住。

巖霧生的另一隻手把方懷言的褲子的扣子解開了。方懷言的身體在那一聲釦子彈開的脆響裏彈了一下。

巖霧生的手在方懷言的褲腰上停了一下,看着他。方懷言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脣上全是血。他的身體在被褥上蜷着,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動物。

方懷言聽到了布料被撕開的聲音。不是“嘶啦”一聲就完了的那種撕,是持續的、綿長的、像一條蛇在蛻皮的聲音。他的褲子的布料在他的手心裏被攥成一條,纖維一根一根地被扯斷。

“巖霧生……你混蛋……”

方懷言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像一把被摔碎了的瓷碗被人又踩了一腳。他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湧了出來,從眼眶裏溢出來,順着臉頰往下流,流到耳朵裏,流到枕頭上。

巖霧生的嘴角在那句“混蛋”裏彎上去了。不是他進門時那個完美的笑,是一個人在聽到了一句讓他真的開心的、發自內心的話時,臉上會出現的那種笑。他的眼睛在那個笑裏亮了一下,像黑暗中被擦燃了一根火柴。

“混蛋?”他的嘴脣粘貼方懷言的耳朵。“方懷言,你罵人的詞太少了。你只會罵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罵混蛋的時候有多好看?你的嘴脣在抖,你的聲音在抖,你的眼淚在流。你罵人的樣子像一隻被人踩住了尾巴的小動物,你以爲你在兇,其實你在撒嬌。”

方懷言的聲音大了。“你放屁——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他媽不是人——”

巖霧生的身體從他的上方壓下來。他的胸膛貼着方懷言的胸膛,他的肚子貼着方懷言的肚子,他的大腿貼着方懷言的大腿。他的整個身體就是一座山,方懷言被壓在山下面,動不了,喘不上氣。他的嘴脣貼在方懷言的耳朵上,呼出的氣從耳廓鑽進去,沿着耳道往裏鑽,鑽到他的腦子最深處。

“方懷言,你那裏好溼。”他的聲音從耳道里灌進來,像一條蛇鑽進了他的腦子,在他的腦漿裏扭了一下。“你嘴上說不要,你的身體不是這樣說的。”

方懷言的身體在他下面彈了一下,臉偏到一邊,牙齒咬着嘴脣,咬到血又滲出來了。

“你出去……你出去……”方懷言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哭腔,細細的,尖尖的,像某種小動物被踩到了尾巴時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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